[小说备份]迷竹 Part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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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逸是第一次以父亲自称,希望这孩子能慢慢适应。“你知道这几座山以前是云潭宗所在吧?”元逸微抬着头,陷入了回忆,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元竹的回应,他也不在意,继续说:“我是个孤儿,从小在云潭宗长大。云潭宗可以算是正道大宗,救死扶伤,治病解毒。后来我喜欢上了同门师妹齐颖月,可是宗主为了一本秘籍,要把师妹嫁给无情门门主之子,无论我如何哀求,师妹还是嫁给那混蛋了。”

  元逸说到这,仿佛又回到当年的仇恨中。

  “可是那混蛋娶了师妹还不知足,不知师妹的日子是怎么过的,第三年秋天我偶遇师妹,她已瘦得只剩皮包骨了。他们无情门果然无情,没过多久师妹就被折磨死了。他们就去给师妹陪葬好了。我用平时偷偷配制的毒药送了他们一程。”

  元逸说到这嘴角露出笑容,元竹觉得这笑容竟然和自己很像。

  “武林联盟逼宗主把我交出来,宗主想都没想就打算让我去送死。失去了师妹,我还怕什么?我在全宗人的饭菜中放了点东西,大部分人在睡梦中去了。其余侥幸没死的,若是帮了我,我留着他,对我无益的,还是尽早死了的好。”

  元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我心灰意冷时,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她的五官简直像极了师妹,要不是师妹死了,我都会以为她是师妹的转世了。我收她为徒,后来又觉得一个小子天赋不错,便也收了他为徒。问水和同欢跟在身边,我建立了影月宗。本来我只是想就这么看着问水慢慢长大,可是随着长大,她越来越像师妹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元逸讲完,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些日子,鬓角的白发仿佛又多了一些。“错误已经酿成了,为父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你的存在的。你能原谅父亲吗,孩子?”

  元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又怎样?难道就能挽回我受过的那些虐待吗?元竹心里想着,脸上仍是平静。

  “我不否认你是我父亲。”

  元逸刚还有些悲伤的神情闻言立刻明亮起来。

  “我说了,谁是我父亲,我一定要杀了他!”

  元逸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先前的悲伤又慢慢回来了。

  “你非要这么做吗?”元逸问道。元竹的决心都写在脸上。“哎……即使你杀不了,也要杀?”元逸不理解这孩子为什么这么钻牛角尖。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努力,去杀你。”

  元逸沉默了许久,开口问:“若是你一直打不过我呢?”

  元竹一愣,他还从未这么想过。

  “我说了,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放弃!”

  元逸离了桌子,寻着屋里唯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元气大伤。元竹看着这男人颓然的样子,脸上浮出微笑。

  “生活在仇恨中,何必呢?”元逸有气无力地说。元竹不在意地捻起一支药草,“你也恨过,应该明白那滋味,更何况我过了十几年这样的日子。”

  许久,父子间再无言语。

  元逸渐渐收敛了那颓然的情绪,缓缓站起身,又恢复到了平常潇洒超脱的样子。“之前你娘说得对,你这样,不是她的责任。你既要杀我,也就是认我这个父亲了,为父也要尽个责任,教你一个道理。”元逸一甩袖子,在元竹还没搞清情况的时候,真气散出,推着元竹连连退后。

  “你这是做什么?”元竹赶紧稳住身形问。元逸踏前一步,“为父要教你一个道理,你没听清吗?”元逸身上霸道之气猛地爆发出来,元竹这才感到自己和他的差距。“你娘和同欢两人尚且压制不了为父,更何况你?”

  元逸边说边把左手背在身后,只用右手,最简单的招式,成掌挥出。元竹把这些年学过的东西都用出来,可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不被逼出太远。“你看看自己,以现在的本事,还想杀我吗?”元逸见那孩子虽然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自己的攻势,但还是没有一点放弃的样子。元竹咬着嘴唇,动用全身所有真气,发出自己现今最厉害一拳。元逸微微一笑,“果然是我儿子,不撞南墙不回头吗?”右手卷着元竹那一拳带来的冲击力向身子左右划过,将那一拳之力化掉了,“还想打吗?”

  元竹咬着嘴唇不说话。元逸心里渐渐有了气,“不给你些实在的教训,你还真是自不量力!”猛地向前,一用力抓住元竹的双臂,大力一扔。元竹整个人被扔出房间。这药草房本就在山腰上,元竹这一撞出去,直接顺着山的陡坡滚了下去。

  元逸跟了出来,看着元竹狼狈地翻滚也未阻止,只是远远看着。

  “太上长老,您这是做什么?”二长老正从下面经过,看到元竹从药草房滚下来,忙紧走几步,拦下了元竹。

  “滚开!”元逸望着扶起元竹的二长老不耐烦道。元竹狼狈地站起身,嘴角露出讽刺的笑。“父亲觉得这点就会让我放弃了?”一旁的二长老闻言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惊讶于元竹对太上长老的称呼。“没…没事,属下先走了。”二长老慌忙离开了。

  元逸缓缓走到那孩子身前,“还不放弃吗?”元竹清澈的眼睛此时像在看一个白痴。“父亲是听不懂我的话?”不敬的言语让元逸嘴角微有抽搐。“那就别怪为父狠心了!”

  元逸生气了,大力挥掌拍向元竹。元竹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迎面而来的掌风推着继续往山下滚去。闻讯赶来的同欢迅速跑过来,一下抓住身不由己的元竹。

  “师尊,发生了什么事?”同欢用手探了下元竹的脉,发现他已受了轻微的内伤。

  元逸面无表情地看着元竹,心里涌起无力感。看来逼他,也是没用啊。

  “师尊,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何时,问水背着背篓站在远处,看上去是刚采药草回来。

  元逸什么都没说,慢慢向山下走着,几步便没了踪影。

 

  房里,问水一个人坐在桌前。房门打开,高大的男人走进来,正是元逸。

  “师尊,你来了?”问水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元逸应了一声,坐在问水对面的凳子上。

  “元竹受了内伤。”

  元逸闻言抬起头,薄薄的嘴唇打开。“你让我找机会和他谈,我谈了,可是却得了个想杀我的结论。无论怎样他都不肯打消这个念头……哎,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恰如人意的。”

  问水无奈,这个父亲的方式恐怕也太直接了。“你就不怕他更恨你?”

  元逸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我觉得他不可能更恨我了……”

  问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该不该同情他。

  “我想知道,以前的她,是怎么对待那孩子的?”

  问水惊讶地抬起头。“元竹告诉你了?”

  元逸点头,“她,做了一个娘不该做的事了?”

  问水嘲讽地笑道:“她就从没做过一个娘该做的事!”

  元逸叹了口气。“我看得出,这孩子现在很信任你,你一定对他很好,我有一事求你。”

  元逸说着握住问水摆在桌上的手,这动作吓了她一跳。

  “师尊,请放尊重!”问水站起来,有些慌张,因为元逸一点放开她的意思也没有。又甩了两下,元逸还是没松开。

  嘭地一声,房门被人从外突然打开。元竹满脸鄙夷的神色站在门口,外面的月光倾泻在少年并不高大的身形上,别有一番感觉。

  “依然是—禽兽!”

  一时间,元逸和问水都愣了。

  “元竹,不能这么说话!”问水挣开了元逸的手,快步来到元竹身边。元竹将目光从元逸身上收回,转而注视着问水。“娘,我受伤了,他打的!”

  问水叹了口气,转头对元逸道:“师尊,请回吧。”

  元逸缓缓走到门口,到元竹身边却停下了。“你刚才说为父什么?”元竹一愣,转而扬起脸颊道:“怎么,父亲又要教我什么道理了?”

  元逸猛地抬起手就要朝元竹打去,被问水死死抓住了袖子。

  “师尊!请回!”问水生气道。

  元逸看了一眼问水微怒的脸,冷哼一声大步走了。

 

  问水一把把元竹拽进屋来,关上了房门。

  “元竹,你最近太过分了!”

  元竹知道娘亲生气了,这气已有好久了。“就因为我对那个禽兽没有毕恭毕敬?”元竹激动地质问。

  “住嘴!跪下!”

  元竹看着娘亲生气的脸,什么都没说,乖乖跪了下来。

  “之前你答应过娘,尊重你父亲。你看看你都做到什么了?”问水站在跪着的元竹面前,有些痛心道。“娘……别生气了。可是,他那么打我,我受伤了,娘为什么都不问?”元竹感到很委屈,眼角已有液体流下来。之前娘只摸了自己的脉就走了,也没来关心过一次。

  问水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能挑理啊!“治伤了吗?”摸了摸元竹的头发,问水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嗯,师尊帮我疗伤了。”“娘不是不关心你,只是想知道你父亲的原因。还有,你为什么不遵守给娘的承诺。”元竹皱着眉。“娘,我忍不住想起他带给的那些痛苦,我报复不回来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非要报仇?”问水紧盯着元竹问。“娘不是也要报仇吗?”“我已经报了。我和同欢两人都只是和他打个平手。”元竹心里一惊,对自己那个便宜爹的实力有了进一步认识。“那娘就这么放弃了?”问水点头。“自不量力,在我看来只是徒增伤悲。每个人的生命多珍贵啊,把时间都浪费在报仇上,怎么能好好地享受人生?”

  元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还不服是不是?”问水看着这孩子,还真是坨万年大酱啊!“你们父子的仇我不管了,只是你要尊重你的父亲。这些天这么过分,该打吧?”元竹闷闷地哼了一声。

  “我只在乎你答应娘的话却没做到,这让娘有点失望。”元竹抿抿嘴唇,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委屈,沙哑着嗓子道:“娘打吧。”

  说完拿来那个掸子递给娘亲。“这个可以吗?”

  问水没说话,只把掸子接了过来。元竹极自觉地褪下了裤子,掀起后襟。

 

  元竹跪着,问水站在他身侧,把左手轻轻搭在元竹的肩膀上,问水柔和道:“娘真的希望你和你父亲能放下仇恨。”

  啪。这么柔和的话配着的一下却是极重,元竹一点也没准备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有娘亲的手放在肩膀上,整个人才没有向前扑倒。

  “看着你故意找事和你父亲对着干,娘很心疼你。可是你依旧那么做,不知回头。”

  啪!这第二下却比第一下更重了一倍。元竹不禁闷哼了一声。感觉屁股上立刻肿起高高两道檩子,犹如两道山脉横亘在平原上。这一下的痛感慢慢蔓延开来,后劲十足,元竹额头上都涌出汗,心里还是有些自己认为的委屈,一时眼角也掉了几滴液体。

  等着元竹把这痛感彻底领略一番后,问水又开口道:“你父亲已过半百,你若还想报仇可要抓紧了,否则等过了些年想孝敬时,时间不等人。”元竹一愣,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恨的那个爹,自己半百了……

  啪!这一下交叉在刚才那两道檩子之上,不知怎么的,今天这才三下,却已比往次挨打疼过百倍了。元竹到底没忍住,“啊”地叫了出来,身子轻微颤抖着,却有娘亲的手稳稳地扶住。“娘!疼……”元竹抓住娘亲的袖子,嗓子有点沙哑。问水拍拍他的肩膀,“娘刚才的话,可听进心里了?”元竹抿着嘴,正消化屁股上的疼痛,没立刻回答娘亲的话。

  啪!第四下打下来,元竹不自禁地向前倾倒,问水及时拽住了他。“娘!别打了!我受不了了!娘……”元竹死死抓着娘亲的袖子,生怕身后再来一下。此刻屁股疼得裂开似的,实在再挨不住更多了,而到现在为止今天其实只挨了四下而已。“娘的话听进去了?”元竹慌不迭地点头,问水心里一痛,扔掉掸子,一把把元竹揽进怀。

  “娘……这次怎么这么疼啊?”元竹把头埋在娘亲怀中,闷闷问道。问水笑了,这个问题还真是直白啊。把这傻孩子扶起来,弯下腰给他揉了揉膝盖,摸着他臀上那凸起的檩子,有些心疼了。“趴床上去。”

  元竹闻言立刻缩回抓着娘亲的手,“娘还打啊?”

  “不打了,怎么,这次怕了?我还以为你怎么打都打不服呢!”问水笑道。

  元竹舒了口气,自己慢慢趴到床边。问水在老地方拿出药膏,坐到元竹身边,看着他臀上狰狞醒目的四道印子,心疼地把药膏薄薄涂上一层,轻轻揉了起来。

  “儿子,知道今天娘为什么打得这么重吗?”

  元竹闭目享受着臀上传来的感觉,不在意道:“娘还不是为他说话吗!”感觉娘亲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刚要回头看看,就觉着屁股侧边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娘!”元竹提着裤子跳起来,看娘亲还想抬手打,赶紧退后身子闪避着。

  “是不是挨揍不够?”

  看着娘亲瞪着眼睛威胁的样子,元竹咧开嘴一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说笑的,我是说笑的。”问水放下手,元竹这才重新凑过来。“娘,我知道你疼我,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问水笑笑,“好吧,但愿!”

 

  太阳刚升起来,影月宗贝齿山外密密麻麻站了几百人。

  “盟主,穿过那山洞就是影月宗的毒雾大阵,这回我们带来的弟子多,在那留下几人也是可以接受的。”“嗯,那好,让大家休整一下,一会就开始过阵!”

  说话的武林盟主并不是钟怀景,而是一个白衣小个子男子。

 

  同一时间,影月宗广场上,所有弟子已集结在这里,为首站着问水、同欢,元竹站在一众弟子中。

  “他们来了多少人?”问水向一个弟子问道。“回宗主,来了将近四百人,此时正在贝齿山外休息,一会打算进入大阵。”问水点点头,“通知所有弟子,准备战斗,一会和他们打起来,可以动用手头一切除了排名前十的药粉,不要缠斗,在他们那损伤不值得。”“是!”那弟子下去传令了。

  同欢环视了一周,压低声音问:“师姐,师尊过来了吗?”问水朝着一个方向看了看。“在那边呢,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出来?”同欢松了口气,只要师尊在,影月宗这回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各长老听令,二长老到五长老每人负责一个方向,其他长老带领弟子各自为战,必须保护好弟子,若是需要,可以使用前十的药粉。”同欢对着周围的八个长老命令道。各个长老点头,带着弟子朝着不同方向去了。

  “元竹,一会不要离开娘太远。”

  元竹摸了摸自己装满各种毒药的鼓囊囊的袖子,舔了舔嘴唇,对将要来临的大战很期待,心里很兴奋。

  “同欢,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大阵那,给阵里加点料,总不能让他们那么顺利就进来吧?”问水扭头说。同欢同意道:“对,我们是有准备,如果不给他们添点乱,就辜负了钟怀景和禁儿报信了。”

 

  问水和同欢脱离大队伍,两人速度极快地窜上离毒雾大阵最近的山峰顶上,远远地已能看到已经开动组织弟子入阵的武林联盟。

  “哼,这个新盟主还真是有手段啊,竟如此舍得无辜弟子入阵做炮灰!”同欢看着那指挥着弟子入阵的白衣男子说。问水皱起眉,“要小心这个人,能把钟怀景挤下位子的,绝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同欢点点头,问道:“师姐,我们加点什么?”

  问水仔细观察了下这毒雾阵,心里不禁对元逸赞了一声。大阵利用山口空气对流,将毒投入其中,利用特殊的地形和空间控制毒雾不能外散,实在是巧妙得很。这毒雾内包含了很多种毒,进阵之人即使屏息,也可能会被一些不走呼吸道的毒粉侵入,通过皮肤毛孔进入体内,除非事先服有上等解毒药丸。影月宗弟子就是通过长期服用解毒药丸来进出大阵的。武林中不只影月宗一个门派能制作解毒丸,但功效却大大不如影月宗的。

  “每一股毒雾里都加些前十的药,我看这就够留下那些普通弟子的了……至于那几个高手,即使已经吃了解毒丸也不会太好受。”问水若有所思道。

  两人分别向那些不断翻滚移动的毒雾中投入一把把毒粉,看着那刚刚进入大阵的武林联盟弟子立刻就有抽搐倒地的,这才放心返回宗里。

 

  “我们守在这里,他们刚穿过毒雾一进来,就给他们当头一棒!”问水和同欢还有几个长老带着弟子守在广场入口,这里是由毒阵出来先经过的地方,相当于一个关卡。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那些人来了。

  远远地看到元逸从一个山上走过来,步伐不大,速度却极快,转眼就到了众人跟前。“太上长老!”众人看到元逸来了,心里更加有了底气。这些年来,武林联盟也来打过几次,但以影月宗用毒的优势都给挡了回去。这次有太上长老压阵,心里更没顾虑了。

  元逸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直接来到问水和同欢身边。“你们给毒雾加了些药?”问水点点头,看出元逸仿佛发现自己想出的这个主意有点不相信。“我以为你不擅长算计人。”元逸笑笑,问水却是松了口气。比起算计,哪个女人还能比得了以前那个都算计到自己身上的问水呢?

 

  众人等了很久,久到都要以为武林联盟的人都折在毒雾阵里了,这才有六个人有些狼狈地从阵里走出,出现在影月宗众人面前。

  “来了。”同欢看着那以新武林盟主带头的六个人说道。“还以为你们太喜欢我们的毒雾阵了,都不舍得出来了。”

  同欢这话说出,影月宗其他人立刻跟着哄笑起来。本来为了通过毒雾阵而狼狈不堪的新武林盟主祁春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休要乘口舌之快,你们魔教中人就是喜好弄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害人,我们武林联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问水笑笑,讽刺道:“哦,原来你就是那个用了卑鄙手段,挤上那个鸡肋位子的祁春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和祁春一道来的另五个人也是五个大门派的掌门,心里不禁想起这盟主为坐上位子而用的不齿手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哼!妖女不必多言,我们来本就不会再让你们继续猖狂下去!钟怀景那懦夫怕你们,我可不怕!”祁春声色俱厉道。

  站在他后面的一个紫衣男子是大环门掌门,他的年龄在几人中算是最长的,刚才他一进广场便看到了站在问水和同欢身后并未言语的元逸,当即心里一惊。他拉了拉祁春的袖子压低声音道:“盟主,他们的上任宗主,也在呢……”

  祁春一皱眉,影月宗上任宗主他没见过,只是听师父提到过。师父当时没有过多的介绍,只是告诫他若有一日碰到影月宗上任宗主,尽量不要与其纠缠,因为那元逸十分难缠,并是个发了怒就如发疯般毫无顾及的人。

  祁春瞧了一眼仿若在神游的元逸,还是违心地抱拳道:“那位可是元逸前辈?”以辈分来算,元逸在这里的确算得上是祁春的师父辈了。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元逸再难缠,总不会直接难为自己这个客气行礼的晚辈吧?

  元逸闻言仿佛才从某处神游归来,状似随意地瞥了祁春一眼。

  “你是哪家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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