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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元竹就已起身。费了好大劲烧了几大桶水,元竹脱了衣服,满足地泡了进去。虽然昨天娘打得不重,但最后自己主动要求的那几下还是留下了红红的印子。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元逸走了进来。元竹一皱眉。“师祖有事吗?”这人什么毛病,不知道人家在沐浴吗…元逸没有答话,只是走到桶边。元竹觉得这种感觉很怪异,虽都是男人,但他绝不喜欢别人在他洗澡时闯进来,即使那人是生身父亲。
元逸深深地看了泡在桶中的孩子一眼,接着伸出手,一下扳住元竹的肩膀,向上一提。元竹一惊,猛地挣扎起来,可是那轻轻按着自己肩膀的手竟如铁钳一般牢固,让自己一点不能动弹。“你干什么?”元竹气恼道。因为此时的姿势实在比昨晚娘亲给揉屁股还羞:身子高高越出木桶伏在桶边,刚经过热水浸泡的臀部上清晰地印着几道红印,整个人就这么光溜溜地呈现在元逸面前。“昨晚你娘打你了?”冷静的声音出来,听不出任何情绪。被按着不能动弹的元竹此时恨这个爹恨得牙都痒痒了。“你管得着?”元竹冷冷回道。一只光滑的手触上自己身后的地方,元竹浑身一颤。哼,你还真以为是个爹就了不起了?元竹猛地一挣,竟让元逸的手松了松,却又迅速抓住了元竹。“多大了?还被娘打屁股?羞不羞?”
元竹脸上露出极强的讽刺。“师祖不是嫌我没教养吗?我就一个娘,娘管我怎么了?”话说得很正当,可落在元逸耳中却很刺耳,元竹这就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就一个娘,没你这个爹!正摸着元竹臀上印子的手缓缓收了回来,元逸无话,转身走了出去,背影依旧洒脱。元竹恨恨地从桶里蹦出来,这便宜爹进来一趟,自己一下就没了沐浴的心情。粗略地擦干身上的水,元竹穿上了衣服。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男一女一少年很惹人注意。这几人正是去往京城路上的元逸、问水和同欢、元竹。元竹对元逸要跟着去京城极为不满,虽不能阻止,但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抗议:就当这个爹没跟来…问水实在拿这孩子没办法,自从那天晚上教训过元竹之后,也不知因为什么,那爷俩的敌意直接升级了。“元竹,给你钱,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们先去那酒楼,一会买完东西你过来。”问水拿出一个银锭。这么大的孩子也应该给点零花钱,况且元竹有一声不吭消失乱逛的习惯,一点钱没有实在过意不去。元竹痛快地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娘,师尊,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吗?”同欢一愣,偷偷瞥了一眼依旧怡然自得站着的元逸,尴尬道:“我们都没什么要买的,你快去快回,我们吃完饭还要继续赶路。”
元竹痛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问水觉得很难办,清清嗓子:“师尊,我们先去酒楼吧。”元逸蛮好说话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问水和同欢对视了一眼,均无奈地跟在后面向那酒楼走去。三人点了菜,吃得差不多了元竹才回来。“娘,师尊,我买了路上吃的东西。”元竹拎着一个布兜子走进包间。问水生怕他买了三个人的东西缺了元逸的,赶紧指着身旁的凳子道:“快坐下吃饭,一会还要赶路。”元竹一愣,有些扫兴地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开始吃了起来。
元逸看了闷头大吃的儿子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了元竹碗里。元竹看都没看,直接把那块肉扔到了桌上。即使有再好的涵养此刻也会受不了了,可是元逸只是微微一笑,放下筷子直接闭目养神。问水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若是因为以前的问水不教导他的为人处事而做错事也就罢了,可是昨晚刚刚和他说过的话,这孩子竟然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元竹,娘昨晚和你说什么了?”元竹被那筷子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娘亲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知道自己刚才削了那便宜爹的面子,不过这也正中下怀。“娘说得哪一句?”元竹用清澈的眼睛看着问水,表情极其无辜,而元逸也如老僧入定般仍然闭着眼睛。问水皱了皱眉,知道这孩子是存心的,心里不禁渐渐有了气。“你别吃了!”转而对元逸道:“师尊,我们上路吧。”元逸这时才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放下筷子的元竹,点点头。同欢在一旁很急,只好待几人出了酒楼再找机会走到元竹身边低声道:“你这孩子,又自讨苦吃了?”元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元逸,眸中显出明显的恨意。“师尊不必担心。”同欢张了张嘴不知该劝点什么,只好叹了口气走开了。
四人骑马行了一日,快到京城时,问水实在忍不住策马到元竹身边,柔声道:“娘之前和你说过,他毕竟是你父亲,就算不爱也要敬他,今后不能再做那么没礼貌的事了,听见没有?”元竹微微一笑,却是什么都不说。问水现在才体会到这孩子犟到了什么份上,气得直接策马跑去前面了。
去京城剩下的路程,问水再也没搭理元竹那孩子,倒是又被他气个够呛。时值中午,四人驱马来到一棵大榕树下准备歇息一会吃点干粮。元竹拿出两包点心,一包给了问水,一包给了同欢,自己倒是只坐着喝水。问水和同欢尴尬极了,每人拿出一半递给了元逸,而元逸却也没接。两人不好意思吃,便把点心放进了包裹中。问水的脸更加阴沉了,心里不禁对元竹涌起浓浓的失望,不知自己对他好是否还有意义。而那两个当事人,元逸和元竹却都跟没事人似的。
京城,白王府门口。“阿熙,那就让禁儿教瑶瑶了,你不用担心,隔两天让她回来一次。”白王温和地说:“问水,既然我把那丫头交给你,自然是放心的。要想学到东西,师徒当然要多在一起,这我理解。只是你这次去宗里,打算什么时候再回来?”庾擎熙问道。问水笑笑说:“我还不知道呢,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传书给我,禁儿离着近,有事直接找他也可。”白王点点头,又远远地看了一眼站得远远的元逸,那个一向洒脱的人此时看起来不是很高兴。“问水,宗里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你师尊怎么也出来了?”问水听着白王那个“出来了”很想笑。“没什么事,阿熙,你自己保重,过些日子再来找你。”白王将身后的小女儿庾焕瑶交给问水,“一路顺风!”问水摆摆手,告别了庾擎熙。
“禁儿,好好教你这小徒弟,有事传书给我。”云潭医馆后院,问水对禁温和地说。“师尊放心,只教她医术,应该不是太难。”问水笑着拍拍禁的肩膀。“和你父母怎么样了?”禁本来自信的笑容立刻消失了,换上一脸无奈。“师尊,是所有的娘亲都那样吗?”“哦?怎样?”问水好奇道。禁苦笑道:“每天到了吃饭时候她都拿着好多饭菜来,非要看着我全吃完才肯走。我换下的衣服她说什么也要拿回去洗…”
“没事就拉着我去见她那些姐妹,师尊,我都不小了,可是她完全把我当小孩子看待。”禁有些不满道。“呵呵,禁儿,你娘是疼你啊,她想补偿你这么多年没在父母身边的损失。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别傻愣愣的,恰当的时候你也应该让你爹娘知道,你是接受他们的。”
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抬头看到元逸正从前院走过来。“禁保参见师祖!”禁恭敬地行礼。“嗯,你就是钟怀景那小子的儿子啊?”元逸好奇地打量着禁。禁有些尴尬,只得点点头。“嗯,长得一点也不像,好!很好啊!”元逸潇洒地挥挥袖子,这让禁更难堪了。“师尊,还请您去为钟怀景解毒。”问水在一旁说。元逸闻言仔仔细细地盯着问水的脸说:“问水怎么不去?这点小事还需为师出手?”问水从容道:“这不是小事,一是因为钟怀景是禁儿的父亲,不给他解毒对禁儿来说不公平,禁儿是我唯一的徒弟。二是因为,钟怀景的毒,是你儿子下的。”元逸好久没说话,最后还是朝禁摆摆手,“禁儿,带我去你家。”
京城城郊,影月宗一众长老、禁带着庾焕瑶正在和元逸等人告别。“就这样吧,各长老明日启程,医馆交由禁儿打理,有事及时传书联系。”问水吩咐道。“师尊,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元逸想了想,“没什么要说的,我们出发吧。”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影月宗宗门建在云潭山上。云潭山因几十年前的云潭派著名,而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云潭派一脉所有弟子失踪的失踪,死亡的死亡,云潭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在原址建立起另一个宗派,即为影月宗,当年起因已无人知晓,成为了武林怪事之一。
四人经过两天跋涉,终于重回影月宗,此时正在在影月宗的大门,贝齿山下。贝齿山形如一片人的门牙,守护整个宗门,影月宗将它当做护山大门也是情理之中。此时元逸正抬头望着那并不怎么高峻的贝齿山不知在想什么。“十七年没回来,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吗?”元逸仿佛自言自语。“师尊,我们进去吧,跋涉了两日,也该好好休息了。”同欢在一旁说道。元逸回过神来,甩甩袖子,当先走去贝齿山下的一个山洞中。
回到宗里已有几日了,长老们带着各自弟子也回来了不少,日子仿佛又归于平静。这几日元竹由之前的满不在乎慢慢变为了担忧,因为娘亲自从路上和他说过话之后,就再也没怎么搭理过他,就如他是个透明人。此刻他正盘膝坐在同欢对面,师尊正指点他的内功,可是他一点心思也没有。“元竹,有心事?”看着元竹从小到大,自然知道坐在对面的孩子在纠结着什么。“师尊,你知道娘她最近是怎么了吗?”元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师姐没和我说,她最近经常和师尊在一起。”元竹听了心里不好受,很不好受。一个是他爹,一个是他娘,看起来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元竹就是不希望他们亲近,即使是师徒之间的正常亲近也不好。“师尊,我们继续吧。”元竹心里虽那么想,脸上却若无其事。
云潭山分四座。主峰用来平时起居和练武之用,其余三座上种有药草,也长有野生的各类药草。此时靠西边的一座小山中,一男一女两人在林中缓缓走着,正是元逸和问水。“师尊,你不生气就好,元竹这孩子的性子这么一看,倒真的很像你呢。”问水笑道。元逸一愣,修长的眉微微皱起:“这么幼稚可笑,竟然还像我了?”“幼稚是幼稚,他只是个孩子,他旨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你的不满罢了。”“他有什么不满的?”
“突然有了个爹,对他来说只会有好处,还不满?哼!问水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问水无语,原来装得那么洒脱的元逸,竟然一直都很在意,只是,掩饰得太好了。这爷俩,演技还真都不是盖的……
“问水以前…是不是不怎么管教这孩子?”停了许久,元逸缓缓问。问水不知此刻该有什么情绪,想起那天元竹说的话,不禁问道:“师尊是否想说,这孩子没教养?”元逸的眉毛挑了挑。“我没这么说,只是觉得,这孩子不成熟,太随性。”问水不发一言,心里却嘟囔:不成熟,他才多大?太随性,看看你,你岂不是比你儿子还随性?
元逸看出问水脸色不自然,“问水,你做元竹的娘,我觉得很合适。”问水惊讶,这是什么意思?“师尊,你是元竹的爹,我是元竹的娘,你是我师尊。”问水清楚地表达了她的意思,更明显地看到了元逸眼中那毫无掩饰的情感。对于这个霸道强势却看似洒脱的男人,问水在心里有些惧怕。
“师尊,你应该找个机会和元竹谈谈。”问水说道,看到元逸果然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继续说道:“他到底为什么不接受你,你应该亲自去问他。父子之间,应该多沟通。”元逸仿佛有所悟,却转移了话题:“问水,你从姓庾的那小子那搬回来,我很高兴。”问水发现元逸在对她说话时从不以“为师”自称,这让她心生警惕。不知元逸对于自己搬回宗里住的决定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师尊,武林联盟的人还会打来吧?”问水没有顾及元逸的话问道。元逸毫不在意道:“打来又怎样?我们还怕他们不成?”问水看着这个鬓角已白却仍然狂妄自信的男人,心里却没那么有信心。
傍晚时分,元竹在丹药房外看到了背着竹篓刚采药草回来的元逸和问水。“娘,才回来了吗?”元竹脸上带着微笑说。问水脸上没有表情,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就往丹药房里走。元竹一愣,脸上的笑逐渐僵硬,到最后化成了失望。元逸仍然站在一边,看到元竹失望的表情不禁走上来:“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元竹仿佛刚刚发现这还站着个大活人,冷冷道:“没什么,师祖!”说完转身就走了。元逸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看不出情绪。
“元竹师兄,宗主让弟子帮你把东西搬到东厢房。”一个外宗弟子恭敬道。元竹一愣,“搬那干什么?”弟子回道:“宗主吩咐元竹师兄到东厢房住。”元竹闻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以前的娘让自己住在耳房,是为了离着近,随时可以招来毒打一顿。而现在的娘虽不毒打了,却就因为自己不认那个爹,就也冷落了自己吗?元竹心里不甘。你们不理解我的想法,那就算了。元竹的私人物品本就不多,没一会就搬走了所有东西。
晚上,问水站在空空的耳房里很久。这孩子到底是一声不吭就搬走了吗?问水叹了口气,若是他不服来找自己理论,自己心里都会消了气,可是他到底没来。怎么这么犟呢?这样的性格早晚会吃亏,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这天清晨,元竹起了床便来到娘亲的房间外。敲了门,屋里传来问水的声音。“是谁?”“娘,是我。”屋内的问水笑笑,这孩子终于忍不住了吗,只要他肯认错,改善和他爹的关系,自己就不会再难为他。
“进来吧。”元竹推门进了屋。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不禁一阵恍惚。以前,娘亲的房间一直都是自己常来之处。可是这里竟然已有半月未来了。“坐吧,孩子。”问水坐在床上,看着元竹的脸。这孩子这段时间竟然瘦了。
“娘,元竹可是做错了什么,惹得娘半月都不高兴?”问水一愣,怎么,这孩子不是来认错的吗?“你自己不知道吗?”问水淡淡道。元竹端坐在桌前的凳子上,脸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娘,你就那么在乎我认不认父亲?”问水摇摇头。“认要一个过程,但你起码要表现出正常的尊重吧。”
元竹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
可是元竹不知怎么做才算是试了,他没主动做什么,可是元逸却主动找他来了。
此时元竹正在药房研磨药草。门轻轻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轻得让人不好察觉。元逸走到元竹身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挑捡着药草,然后放入器皿中摆好,细致地磨碎。元逸看着这孩子认真的样子,不知捡这个时候来找他说话是不是不合时宜了。
“元竹,我想和你谈谈。”元竹的脸上闪过不可掩饰的诧异,随后放下手中的工具。既然答应了娘,那就试着尊重他一点吧,虽然他不值得我尊重。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如此不接受我。”元逸找了个桌角一靠。元竹挑挑眉。“我为什么要接受你?”元竹挑眉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在挑衅。
“我想知道你的理由。”元逸说得很平静,他的平静让元竹恼怒。
“凭什么你说出现就出现?你这十几年去哪了?为什么娘那么恨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私欲制造出我,而我宁愿没出生!”
元竹胸脯起伏着,喘着粗气。头一次把这些话放出来,心里激动得很,他一直希望有一天能有人接受他的质问,而这一天终于到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从来没享受过娘的爱。”元竹的眼睛红了,却竭力控制,他不会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哪怕一丁点的脆弱。元逸叹了口气,原来这孩子的心结很深啊。
可是自己也是才知道这儿子的存在的。“以前……你娘怎么表示…她恨我?”元逸犹豫了一会问。元竹讽刺地笑笑,“她变态,她不配做个娘亲。”元逸看着元竹的脸,那眼角已经有泪珠滚了下来。元逸其实很想像平常父亲那样给他些安慰,可是他的身子就这么僵着,实在做不出。元竹陷入回忆中,脸上现出狰狞之色。“她用带刺的鞭子抽,看着我浑身是血,她兴奋了,让我趴在桌子上,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哈哈哈……”元竹大笑起来,而一直靠着桌角的元逸不可置信地站直了身体,本来平静的脸上阴情变幻,最终却是像泄了气似的叹息。“这样的娘,是不是该死啊?”元竹脸上的狰狞之色更重,“我曾想尽各种办法杀她,可是她太敏感了。她察觉之后,我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我不明白,她这么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这样大家都解脱了。可是她没有,她让师尊教我,定期检查我的进步。后来我逐渐明白了,她是想用我,去杀你。”元竹说到这露出一个极明媚的笑容,让人看了身上发寒。“用自己儿子的手去报复,多恰当啊。”元竹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一下老了很多,心里也充满了报复的快感。“我也查过很多地方,可是一直没查出谁可能是我父亲。后来,钟怀景很可疑,我就去了。”
“现在知道我是你父亲了,为什么还不认?”元逸问道。元竹擦干刚才流下的眼泪,仿佛轻松了不少。“每次挨打痛到无法忍受时,我都在心底对自己发誓,若有一天我找到了父亲,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
元逸看着脸上现出温和笑容的孩子,心寒了。在东边山上初知自己有个儿子的兴奋和喜悦,消失得干干净净了。“你觉得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吗,孩子?”元竹听着元逸温和的语气,心里却觉得无比怪异。“难道你觉得不是吗?为了自己而令他人一直生活在痛苦中,果然不愧是—”元竹说到这,心里突然有了个决定。“父亲啊。”
元逸皱着眉,如果是以这种方式认了自己这个爹,那还不如不认。叹了口气,“元竹,听为父讲讲过去吧,不管你接受不接受,先听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