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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逸知道此时面对的已不是原来那个徒弟了,但这徒弟还在,自己就满足啊。
“钟怀景的蛊是你下的?”问水疑惑道。元逸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是一个尝试。当年他那废物师傅来找我麻烦,却没想正好被他看到我做的那事,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活着!只是这样还是不够,他只是重伤,虽然回去没多久就死了,但为了保密,我只能把他徒弟的嘴封住。”
元逸说得轻描淡写,使问水不禁在心里叹道,元竹的心狠手辣,真是有先天遗传啊。“你作为师尊,为了自己的私欲做出这等缺德事,我既然是问水了,自当替她报仇!”问水站起身,有些无奈道。
“她在最后时刻,说了什么?”元逸仿佛并没注意问水站了起来,依然平静地问。“她说,要替她报仇!”元逸叹了口气。“那么,你就要遵守承诺,找我报仇吗?”元逸抬起头问道。问水点点头。“你可真想好了?”问水皱眉:“何必啰嗦,了结了这个心愿,我才能轻松活着!”
元逸闻言,危险站起身,静静站着等着。问水咬咬牙,运起全身功力朝元逸攻了过去。过了几招,问水才明白元逸刚才一再问她的原因,元逸的武功根本就不是问水能够超越的,可以感觉到元逸招招都在退让,可是即使如此,问水仍然处于下风。
“同欢!还不帮我?”问水朝一直在后边愣着发呆的同欢喊道。同欢犹豫地问:“师尊,您真的把师姐…了?”元逸边从容地应对问水的攻击,边训斥道:“你这小子,平日看你在武林中摆着一张臭脸到处杀人,怎么到了为师这就跟耗子见了猫?”同欢被训得满脸通红。师尊说得对,同欢全世界就只怕师尊一人,那是发自内心的怵。“师尊,徒儿得罪了!”同欢一咬牙,帮着问水一同朝元逸攻去。
两人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可也就是勉强和元逸战个平手而已,问水再次在心中感叹,这元逸真是个武学上的不世之才。“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敢跟为师寻仇?一个个的真是没-出-息!”元逸边说,边一人一脚将问水和同欢踢出老远,后背撞到竹子上,顿时压倒了一片。元逸甩了甩袖子,拢了拢鬓角的发丝,嘴角现出一丝微笑,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以后都给我努力练武,瞧你们一个个的,还压倒了我的竹子。”
问水拼命压住翻涌的气血,猛然想起来。“师尊,快去给元竹解毒!”刚要转身的元逸又转回来,“元竹?”问水喘着粗气,刚才元逸那最后一脚实在不轻,差点把她的腰给踢断了。“你儿子!”
多年来一直纠结在彻底失去一个徒弟的事情上,其他人不会理解元逸内心的痛苦。而这时突然告诉他,有一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何等的激动!
元逸此时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但还是洒脱地甩了甩衣袖。“他中毒了?”问水点点头。“你不是可以解吗?”元逸反问。问水没好气道:“我现在没力气了,他是你儿子,你看着办。”问水心里其实是想借机让他们父子认识一下,都是那么有个性的人,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吧。“他在哪?”“山腰竹林外。”元逸不再废话,直接向门外走去。
半山腰处,元竹正面对着那宅子的方向闭目调息着。时间也过去一会了,在这幽静的环境中时间长了,心里一片宁静。听到一点响动,元竹睁开眼,却是被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鬓角微有一缕白发的男子已站在自己身前,而自己竟毫无察觉。元竹站起身,郑重行礼道:“元竹参见师祖。”
元逸从刚才到了这就一直在打量着这个孩子。心里一阵激动,隐藏在长长袖子中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看着元竹规规矩矩行礼的样子,这留给元逸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可是听到那自然而然出口的“师祖”,元逸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难道这孩子不知道我是他爹?
“毒素是否扩散?”元竹没想到这师祖倒是个爽快的人,上来就直奔主题。“回师祖,扩散过一次,师尊用药将我体内的毒重新聚集起来,现在勉强用真气包裹住禁锢在一处。”元逸点了点头,当先转身往回走:“我们进屋,我给你解毒。”元竹一愣,当即跟在元逸后面往山上走,不时抬起头看看走在前面的男子。
多年的调查寻找,一朝竟是这么容易就揭晓了谜底,还真是没意思了呢。元竹的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笑容。因为你,我自生来受尽折磨,而这时你又如此轻易地就出现了。这样的便宜老爹,我还不稀罕。
而走在前面的元逸心里却是想着完全不同的事。是谁竟敢给我儿子下毒?让我知道了定要灭了他全家。
两人走进院子,却见问水和同欢正站在一个房间门口等着他们。“娘!师尊!”元竹奇怪这两人为何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等了这么久,这时再看到他们还是不同的感觉了。
“同欢这小子是你师尊?”元逸转过身问道,细长的眉微微皱起。一旁的同欢闻言脸都红了,在元竹面前师尊也不给自己留半点脸面…元竹脸上略有不悦,直接无视了这个师祖的话,转而来到问水和同欢身前。“娘,师尊,你们没事吧?”“没事,你快去解毒,已经不能再拖了。”同欢急道。元竹见娘也同意地点头,只好先放下心里的疑问。
一个不大的屋子里,元竹面对着元逸坐在地上的蒲团上。虽刚刚和这个师祖相见,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里并不喜欢与他独处。呵呵,可能他还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吧,多么无奈却威风的称呼啊!“你心里很乱,平静下来,否则会有真气错乱的危险。”元竹感到要被这个高大的男人看穿了似的,不舒服地扭了扭身下,缓缓闭上眼睛。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十分不妙,从小到大,元竹自认为掩饰的功力高深,否则怎么能在莫大的危险中存活下来?呵呵,很有挑战嘛,那就更有意思了。不知让他和那个温柔娘亲搅在一起,会是多好看的戏呢?
“把这个吃了,然后到桶里泡着,竭力调整内力,直到毒素全部排出。”元逸只要在做和毒有关的事时,马上就没了任何感情。元竹听话地把药丸吃下,然后朝着这个师祖温和一笑:“我娘为什么没过来?”元逸一愣,好笑道:“你多大了,还到处找娘?”元竹一点也不在意元逸的话,接着说:“劳烦师祖叫我娘过来,有她看着您大可放心。”元逸闻言,心里不知涌出地是什么感觉,但心中让自己不要顾及这感觉,自己本就没做过爹,这些事还要慢慢适应。元逸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元竹笑了,这第一回合就算是略占上风了。想罢心情舒爽地脱掉衣服泡入大桶中。
不一会,问水推门进来,看到元竹泡在桶中,笑笑搬了个凳子坐在桶边。“他是你父亲。”问水明白元竹此刻叫自己进来的目的也就是这个了,所以直接说了出来。元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随着娘亲这句话而被击碎了。是啊,外面那么大一片竹林,自己的名字不就是因这而生的吗?其实当走到那片竹林时,元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不确定。现在听了娘的肯定,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再次绷了起来。
“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他。”元竹抬头看着问水,平静道。问水皱起眉,她是知道元竹这个想法的,可是亲耳听到这孩子这么说出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是你父亲,没有他也就没有你,你怎么能杀自己的父亲呢?”“我宁愿从来没有我。娘,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把我生出来的?”元竹清澈的眸子此刻紧紧地盯着娘亲,他很想知道,以前的娘亲折磨他时不经意流出的恨意,绝不是那么简单的故事。
“元逸给她下了药,她有了察觉,把一部分药毒逼入腿部,可是还是没有反抗成,元逸强要了她。”问水以一个旁观者的口气讲述了元逸做过的龌龊事。不是不愿意帮他建立一个高大美好的父亲形象,实在是自己本身也极反感这个师尊的所作所为。至于他们父子将来处到什么程度上,顺其自然吧。
问水真的很想给元竹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可是隐瞒事实,那不是就和以前那个问水一样了吗?“你已经长大了,也有能力判断是非了。这个事以后再说,现在你赶快静下心来,不要再想事情了。”问水双手顶在元竹背心处,帮助元竹排出毒素。元竹叹了口气,只好听话地配合娘亲的动作努力调息体内的真气。
一直到傍晚时分,元竹的毒终于彻底排了出去。宅子后院是一个巨大的园子,里面种了许多药草,四人就在这里吃晚饭。晚饭是烤野鸡,元竹兴致不高,整个晚上一句话也没说。同欢可能是因为师尊在的原因,整个人规矩得不得了。问水好笑地看着这三人,真是奇妙的人啊。
“师尊,明日我们就回京城了,京城还有事情处理。”问水打破安静说道。“哦?有什么事这么急着回去?”元逸本想和自己儿子找机会熟悉熟悉。
“我杀了那武林联盟好几百人,钟怀景也中毒了,估计他们会找影月宗报仇吧。”问水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元竹主动道出了自己的光荣事迹,一时无语了。元逸听了皱起眉头,“你用什么杀的人?”元竹放下手中的鸡,从容道:“同欢,偷师尊的。”坐在一旁的同欢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而一脸微笑的元竹站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飘飘然往前院去了。
“同欢,你怎么说?”果然,元逸眯着眼睛,问水和同欢知道师尊发怒的前奏就是眯着眼睛。“师尊息怒,元竹这孩子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同欢急急地为元竹辩解。“哦?他是有原因的,那你是什么原因,一个药粉都管不住!你是越来越有长进了!”
元逸一步踏到同欢身前,长长的袖子抬起,刚要落下却被问水拉住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师尊说这些也没用了,我是元竹的娘,你是元竹的爹,以后应该多关心孩子,多教育孩子,而不是找别人的原因。”“哦?”元逸的眼睛紧紧盯着问水。“一个是师尊,一个是娘,平时都是怎么教孩子的?如此任意妄为,还不严加管教?!”问水一下火了,元逸这话说得自己很委屈。以前那个问水别说是教育孩子,那是怎么样的虐待啊。在竹林外恢复回忆的一刹那,她看到了以前那个问水是如何残忍…变态地对待自己的孩子!而自己刚做这个问水不久,哪能立刻就把那孩子教育好呢!“以前你的好徒弟怎么对待元竹的,以后你自己去问你儿子,我现在是他娘,自然不会纵容他,至于其他的,你这个当爹的先尽了责任再说!”问水气急之下踢了那火堆一脚,咣啷一声不小的动静响起来。“娘?”不知何时元竹又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着问水。问水深吸了一口气,“师尊和师弟早些休息。”
拽着元竹进了一个卧房,问水气呼呼地坐到床边,“把门关上。”问水深吸了口气,劝自己平静下来。元竹依言关上房门,缓缓走到床边,仔细打量娘亲的表情。“娘,你生气了?”问水也不隐瞒,“嗯”了一声。“是我给娘添麻烦了吧,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他是说我没教养。”问水抬起头,看到元竹脸上浓浓的讽刺,心里有些不舒服,这都不能怪元竹,元竹也是受害者。
“上来,娘和你谈谈。”问水脱了鞋上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元竹淡然一笑,也上床盘膝坐在问水对面。屋内只有一盏油灯照明,缓缓摆动的光亮映在这对母子脸上,平添了一丝柔和。
“我知道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我都知道了,只看着那样的场景,便觉得心疼。”问水开口道。元竹不在意地笑笑,仿佛是撒娇,又仿佛是疑问:“娘是不会那么对我的,不是吗?”“我可不变态。”问水笑完渐渐严肃起来,郑重地问:“元竹,告诉娘,你去武林联盟的时候,真的不怕死吗?”问水一直为元竹疯狂毫无顾忌的行动而头痛。什么样的人是最可怕的?毫无顾及牵挂的人是也!“我本以为我不怕死,可是到了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想娘了。”元竹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一只手轻轻拉起娘亲的袖子。问水叹了口气,不知自己这才来了不久的娘为何能给这孩子带来如此感觉,她相信,人的感情都是要慢慢培养起来的。
“过来,儿子。”元竹一愣,看着娘亲张开的双臂,隐隐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母子相拥,问水的手由元竹的头缓缓向下,轻轻抚过他的背。这有规律的触感让元竹有了一种安全感,紧了紧环着娘亲的手臂,元竹的嘴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元竹,偷师尊的药去冒那么大危险,该打吧?”元竹从娘亲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无奈道:“娘,不能过会儿再打吗?”问水好笑道:“好啊,你要先认错吗?说说自己错哪了?”元竹一阵无语,可是见娘亲温和中又带着郑重的表情,只好说:“让娘和师尊担心了。”问水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只有这个?”元竹抿抿嘴唇道:“不该偷师尊的药。”问水点点头,补充说:“最主要的,你不该让自己冒险。”
“要想得到,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元竹随口道。“就为了知道你爹是谁?你就甘愿付出生命?”问水有点生气了,如此轻易处置自己的生命,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元竹见娘亲脸上有了怒气,心里微有不安。“下去跪着!”问水严肃道。元竹不知为何以前从不害怕挨打的他,此刻竟有些忐忑不安了。乖乖地下了床,跪在床边的踏板上,元竹看向娘亲。“我的命本就不值钱。”
问水死死地盯着这个倔强的孩子,明知自己做错了,非要火上浇油不可。“你敢再说一遍吗?”元竹愣了,微张开嘴,吞了口唾沫终于忍住了想要再把那句话再说一遍的冲动。“你就是欠揍!”问水气呼呼地下了床,一把拽起跪着的元竹。“脱了。”
元竹侧过头,仍然不理解娘亲为什么这么生气,还是依言拽下自己的裤子。外衣的后襟仍然盖着臀部,元竹极自觉地撩了起来。问水右手拽着元竹的胳膊,左手啪啪就朝元竹屁股打去。这肉碰肉的脆响在屋子里显得尤为清晰,元竹自己听着都不由得脸红了。啪啪啪…问水虽没用内力,但这巴掌却实打实地拍在元竹那两团肉上,震得整个手发麻。元竹听着这啪啪的声音脸颊更红了,这感觉可比以前脱光了衣服被虐待羞多了。
“还不认错?!”问水见这孩子只是红着脸挨打,也不吭声也不说话,觉得好奇怪。元竹清澈的眼睛看着娘亲,不忍道:“娘别用手了…”问水停了巴掌,对这孩子实在无语了。“怎么?”元竹抚着自己微有红肿的屁股,在这屋里到处寻找起来。可是这屋里一共就那么几件家具,实在找不出别的东西来。元竹把目光投向立在门边的扫把,拿起来回到床边,将扫把递给问水。“娘,用这个吧。”问水不相信有人真的这么主动的想挨打。“你认错娘就不打了。”
“我的命就是不值钱,娘若生气就继续打吧。”元竹重新将后襟撩起来,露出红通通的臀部。问水恨恨地咬牙,将扫把上刺出的几枝掰下来。古代的扫把做的很粗糙,要是直接用这个打人,屁股非被抽烂了不可。啪!狠狠一下打在屁股上,元竹闷哼了一声。“知道错了吗?”问水无奈,自己这很有屈打成招的意思。元竹不说话,继续忍受着臀部的痛感。啪啪啪!三下猛地抽了下来,在元竹的屁股上留下了红印。问水停了手,轻轻摸摸元竹屁股上的痕迹,叹了口气,把扫把丢到一边。
“知道吗,孩子,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是必然。”问水拉着元竹,让他转过身面对自己。元竹抿抿嘴,“被如此随便地制造出的生命,也珍贵吗?”元竹讽刺道。“你仔细想想,我们每个人,只有生命是属于自己独有的东西,剩下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没有自己生命那样的独占性。”元竹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想明白了吗?”问水坐到床边,摸摸元竹的脸蛋。“娘,惹你生气了…”看到娘亲瞪起眼睛,元竹好笑道:“好好,娘我知错了。”问水瞪了他一眼,这怎么跟自己求他认错似的。元竹在心里有点感动,这个娘亲倒是真温柔啊,就算打完还要哄着自己认错。真是好笑啊。
“过来,娘看看。”问水对这孩子真是无奈,但也绝不忍心对他太狠。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亲生儿子,自己舍得狠打吗?元竹淡然一笑,提上了裤子。“没事娘,这回不疼。”“哦?不疼?那再打几下?”问水拉他过来,轻轻揉了揉元竹后面。娘亲坐着,他站着,两人面对面,娘亲柔软的手揉着自己刚受罪的地方,元竹的脸更红了。
“你差点把你师尊害惨了。”问水边揉边说。元竹一脸的无辜:“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他太舒服。”问水看出,这孩子对他这个新爹有着强烈的敌意。看来自己想要给他完整的家,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啊。“师尊为什么那么怕他?”元竹不解道。问水好笑道:“像你这么一点也不怕师尊的,应该是少数吧。你父亲他本来就是个霸道强势的人,徒弟怕他也很正常。”
娘亲给揉了一会,元竹觉得很舒服,但这个姿势还是羞人。拒绝了娘亲继续揉下去,元竹提上裤子说:“他霸道也好强势也罢,我可不怕他。”“不怕可以,但他是你父亲,你起码要尊重他。”元竹含糊地应了一声就往床上爬,问水也没计较这个,但这孩子的毛病绝不是揍一顿就能改了的。
这间卧房外数十米处,一个白衣男子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