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备份]迷竹 Part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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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同欢长老的好意,只是不知这前院里去了人,你们影月宗如何交代?你们三人现在走了我倒是不会阻拦,可是正道其他门派的人去找你们报仇,钟某可就帮衬不了!”钟怀景意正言辞道。

  同欢把为他探脉的手收回,脸色渐冷:“钟盟主不必担心,你我正邪向来两立,从来不会因为禁儿是你儿子而改变!如果觉得没必要,钟盟主就当我之前的话是放屁!”同欢说完一甩那宽大古怪的袖子,转身而去。

  门口,问水将内力探入元竹体内,查探到了那糟糕的状况,心里一沉。自己现在关于“同欢”的解毒方法一点也没想起来,这很难办。今早起床后,直到早饭后都没见到元竹,起先问水并未在意,元竹以前也不会老老实实呆在王府中,这会可能又是去哪闲逛了。可是后来同欢急急跑来,说今天补充药粉时发现“同欢”不见了。

  “同欢”是影月宗排名第一的毒药。其特性是使吸入毒药者产生幻觉,怀着从容愉悦的心情去睡觉,在睡梦中丧生。武林中有传闻,三十年前,一名男子将贺家堡上上下下五百人毒死,引起天下震动,这人自此成名,开立宗派,即为影月宗。这男子正是影月宗上任宗主元逸。后来元逸收了一个徒弟,以此毒命名。现今武林中人对同欢的忌惮,一方面是同欢本身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由于那个远去的记忆。

  问水沉着脸,将自己浑厚的真气注入到元竹体内一些,然后拽着他起身。来时已和同欢商量了对策,若是伤了一般人也就罢了,元竹若也中了毒,现今只有师尊能救。但问水在心里对那记忆中一片空白的师尊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抵触感,为了元竹,不知他们师徒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也只有随机应变了。

  “娘,你生气了?”元竹看娘亲见到自己后没说一句话,心里特别失落。刚才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回去,现在有了一种脱力的感觉。问水看着元竹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刺痛,可是想到他又不跟任何人说就单独行动,把自己也连累了进去,心里就气得不行。“快走!”瞪了元竹一眼,和同欢一起架起元竹向城门走去。

 

  三人来到城郊买到三匹马,便骑马向东走。“师姐,你知道师尊现在在哪吗?”问水皱眉道:“我也不确定,就是觉得应该在这个方向。”同欢一阵无语。当年只知道师尊和师姐两人为了什么事吵了一架,师尊将宗里的事交给他们两人就走了。要说知道师尊在哪的,也就只有师姐了。

  一个不宽的小路上,三个人骑马快速而过,正是同欢、问水和元竹三人。每隔一个时辰,三人便会停下来,问水将自己的真气输给元竹一些,以抵抗毒素的蔓延。而元竹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

  “娘,你在生气吗?”一棵大树下,元竹盘膝坐在地上,问水蹲在一边为他输真气。“别说话!专心聚集真气包裹毒素。”问水皱着眉,三人出发已三天了,一路上自己不断给元竹输入真气,可是元竹的情况并未有所好转,包裹着毒素的真气团隐隐仿佛要碎裂开似的,这让人担忧。毒素一旦扩散,一个时辰内必死无疑。元竹闻言本已憔悴黯淡的眸子更黯上几分,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看向一旁关切望着自己的同欢。同欢叹了口气,这次元竹惹下的祸是大了,大到要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虽然最近师姐的性子温和了很多,但是一样也会因此生气。自己不好再加训斥,只能在旁默不做声。

  三人歇息片刻又上路了。“前面就是个城镇了,今晚我们可以到客栈里住宿。”同欢往远处一指。“有人!”问水刚要说话,便听到三人身旁林子中有细微的脚踩到树枝的声音。其实路上早已注意到行迹可疑之人跟踪,可是三人着急赶路,也就没有计较。眼看快到城镇里,再不动手就会错失好时机,跟踪的人着急了。同欢一个闪身,轻轻窜起站立在马背上,静静等待袭击的到来。周围林木茂盛,己方只有三人,其中元竹已没有战力,与其主动出击,不如防御算了。同欢这一举动,并未使隐藏在暗处的人急急出来攻击,林子里反而陷入一片安静中。同欢急了,己方可没时间跟他们耗着,元竹的毒可是过一个时辰便更危险一分。“哪路的混蛋,要战便战,我们没空和你们玩游戏!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走了!”

  同欢的话音刚落,四个蒙面黑衣人从四个方向快速窜过来,同欢一只手背在身后,从容应对。问水一跃,跨坐到元竹的马上,在元竹身后戒备地感受着身边的动静。元竹本来也没紧张,但娘亲突然坐到自己身后,两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第一次。记忆中娘亲从未抱过自己,更别说这样贴着共乘一匹马。

  “娘…”元竹刚想缓和一下和娘亲的关系,却又被训斥了:“别说话!注意身边动静。”元竹失望地抿抿嘴,依言竖起耳朵倾听身边的风吹草动。那边,每当有黑衣人想要靠近问水和元竹时,同欢总能及时赶到,将那人逼走。问水心里清楚,这附近肯定至少还有一人在潜伏着,而且应该比这四人武功高。

  一根很普通的树枝以极快的速度飞来。果然来了!问水心里道,这人才是今天的主角吧。手里的镖瞬间发出,与那根树枝擦肩而过,树枝断成两半,镖扎在旁边的树干上。一个白衣人翩然而至,可见其轻功极好。那白衣人来了直接奔着元竹掠去,问水直接站在马上,运起内力向那人击了过去。白衣人将问水的身体逼得离开元竹身后,趁着这个机会扔出一把飞刀。一个飞刀可防,两个飞刀可躲,一把飞刀四面八方的飞来,确实难办,更何况元竹现在最虚弱。躬身一躲,满以为逃了过去,却没想耳边传来清晰的飞刀声。元竹一惊,本能地朝地上扑去,跌下了马,这才躲过了飞刀。

  问水折回来,与那白衣人战在了一起。元竹跌下马,刚才神经高度紧张,都集中在躲避飞刀上,体内一直坚持包裹毒素的真气竟然一个不留神放松了,瞬间,毒素如脱了缰的野马在元竹体内四处乱闯。元竹坐在地上,一大口血喷出来,同欢和问水急了,纷纷想要摆脱缠着自己的对手,那几人哪能放弃这样的机会,攻击得更加紧凑猛烈。“嘭”一声巨响,一大团诡异的橙色烟雾腾起,那几人纷纷警觉地朝远处逃去。这是问水情急之下扔了一颗毒丸造成的效果。那些人暂时退走,问水和同欢马上回到元竹身边。“元竹,快运功!要不就来不及了!”同欢急道。两人一左一右盘坐在元竹身边,分别从他的手腕脉处慢慢探入真气,检查元竹的情况。

  元竹体内的毒素已有一部分扩散了。同欢急得满头大汗,“师姐,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啊,必须想想办法!”问水皱着眉,看着元竹本来苍白的脸已经隐隐地泛着青色。“娘,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元竹并没有先前的慌张了,此时他极为平静,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娘亲。

  同欢站起身刚要避去一边,元竹却拉住了他,转而郑重地摆正身子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师尊多年待我如父,元竹就算死也不会忘了这份恩情。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再来报答!”元竹缓缓抬起头,两行眼泪留下。“傻孩子,这是什么话,你不会死的,我和你娘带你去找你师祖,这个毒肯定能解。你静下心来,好好控制自己的真气!”同欢心里震动,眼睛也湿润了。自己本就是他的师尊,应该教导他,关心他,此时看到元竹中了这个毒,心痛难忍。元竹抿着薄薄的嘴唇,转身面向身旁的娘亲。“娘!之前娘对我温柔疼爱,我却冷淡抗拒,我…后悔了。若有下辈子,我希望真的做您的孩子…先前惹娘亲生气,请娘责罚!”元竹跪直身体,留着泪看向娘亲。问水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到了这时,你才真正地接受这个娘了吗?“师弟,你带着元竹先入小镇,配齐药材先给他泡澡排毒,不管能起多大的作用,我们总要试试。”

  “我去和那些人了结,否则我们一路不会安稳!”“师姐放心,你也要小心,他们人多…”同欢担心道。问水转而看了看元竹:“现在知道错了?不能放弃,娘还要找你算账呢,现在不能死,知道吗?”元竹看着娘亲流泪却强自严厉的神情,心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果然啊,死到临头,谁都是会怕的,我也不例外啊…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撑到娘亲回来,上天给了自己另一个娘,发现自己并没珍惜,所以就要惩罚我了吗?元竹随着同欢上了马,朝城镇方向走去。元竹不时回头看看娘亲,娘亲也在看着他。……这就是生离死别吗?

 

  一个客栈的房间里,元竹正泡在巨大的木桶中,木桶里的液体呈暗红色,随着浸泡的时间越来越长,液体的颜色不断变浅。“师尊,娘怎么还没回来?”元竹睁开眼睛,问向一直坐在桶边守着自己的同欢。同欢想了想,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她的武功还不至于被谁伤了性命。”元竹皱眉:“这时间也太久了吧,况且有好几人,娘她一个人能对付过来吗,她还忘了那么多事…”元竹说着说着渐渐小了声,因为房门已经打开,问水走了进来。“娘!”元竹站起身,却忘了自己还在桶里,赶紧又坐了回去。问水显得有些疲惫,身上受了点皮外伤,但走到门口时就听到元竹的话,心里不由一暖。“怎么样了?”同欢答道:“已经重新将扩散的毒素聚集起来了。”问水松了口气,如果这孩子真有什么意外,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失去过一个孩子的母亲,再也经不住第二次打击了。

  “娘,你没事吧?”元竹看着娘亲衣服上略有破损,问道。“没事。”问水摸了摸元竹的脸,想起之前这孩子跪在面前说过的话。“同欢,再要一个房间,你早一点休息,这一路你很累了。”同欢笑笑,“没关系,师姐赶快疗伤吧。”“嗯。”

  天渐渐黑了,元竹坐在床边专心调息着,之前散开的毒素在师尊和娘亲的帮助下终于重新凝聚成团,现在只要坚持着控制住真气团就好。但毒素对真气的侵蚀很厉害,以元竹的内力还是要隔一阵接受娘亲或师尊传来的真气才能熬过去。“娘,早点休息吧。”元竹看了看站在窗边的娘亲道。“把这个吃了。”问水拿出一个稳定内力的药丸。元竹乖乖把药丸吃了,接着脱了衣服躺到床里边,清澈的眼睛极其期待地看着娘亲。问水也躺下来,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元竹身上。

  “娘,你那个孩子,是怎么死的?”元竹在黑暗中问。“还没出生就死了。”“…娘,你讨厌我吗?”问水拍拍元竹,好笑道:“为什么讨厌你?”元竹薄薄的嘴唇在黑暗中抿了一下:“我没听你的话。”问水笑着拍了拍元竹的屁股。“你自己知道啊!就你这个毛病实在可恨,这两天就不和你计较了,等你解了毒的!”元竹笑笑,心里对明天有了期待,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骑马就出发了。“娘,这个方向,好像离海边不远了啊!”元竹心情很好,解了毒,生活就又可以恢复正常了,最主要的是,娘不那么生气了。三人又走了大半天,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座披着绿衣的高山,山顶有些一个不小的宅子。

  行至山腰处,三人停了下来,坐到树下休息,因为问水感到极为不安,头也开始疼起来。同欢注意到了问水的变化。“师姐,又开始头疼了?”问水点点头。事情早晚会被揭开的,况且元竹此时中了毒,一时也不能等了。“我们继续走吧。”问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

  半山腰处,一片翠绿生机盎然,那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而三人看到这竹林一个个都脸色苍白。问水更是在这时直接昏厥了过去。

  “师姐!”同欢迅速点住问水几道穴位,焦急地检查着问水的情况。元竹看着娘亲的嘴里、鼻子里有黑血流出,一下退得远远的。这样的情景让他从心底里产生恐惧。同欢在心里犹豫,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先上山去找师尊,这种情况,也就师尊能处理好吧。

  正在这时,问水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醒了。“我,全想起来了…”问水这一句话说出,元竹本已苍白了的脸色更白了几分。问水叹了口气,拿出手帕擦了擦血污。“我没事,师弟别担心。”同欢松了口气,还好事情并没自己想得那么糟,可是时隔十几年又要见到师尊了,心里除了激动还是有些发怵。“师姐,需要再休息一会吗?”“不用了,我们这就走吧。”问水看了一眼站得远远的元竹,心里对这孩子更增加了几分疼惜。“元竹,站那么远干什么?”元竹死死地盯着娘亲,想分辨这到底是哪个娘亲。小心地走上前去,被问水一把握住了手。“别怕,孩子。”元竹呆呆地望着娘亲,心里渐渐涌起实实在在的喜悦,那个娘真的回不来了!嘴角不由自主吊起来,“娘!”这一声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呼唤,充满了希望和喜悦。“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能听话点就更好了。”问水笑着捏了捏元竹的脸蛋说。记忆恢复了,知道了以前的问水是如何对待这孩子的,问水只想以后让他拥有一个正常的母亲。

  “我还以为,娘的记忆恢复了,就又变回以前那个娘了。”元竹抬起头望望这片翠绿的竹林,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和影月宗有着深仇大恨的人,现在看来,呵呵,真是讽刺啊。

  三人走出了竹林,远远地看到一条小路通往山顶那个宅子。“元竹,你留在这,好好调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此地,明白吗?”问水拍拍元竹的肩膀说。元竹望了一眼山顶的宅子,那里就住着师祖吗,或者,是自己猜测的那个人?“知道了,娘,师尊,我在这里等你们。”

 

  幽静的庭院里种着小片竹子,与半山腰处的竹林遥相呼应,可见宅子的主人是多么喜欢竹子。问水讽刺地笑笑,这个师尊种了这么多竹子,难道是为了自喻吗?

  同欢和问水走了几间屋子也没看到人。“师姐,师尊真的住在这吗?”同欢怀疑道。问水点头,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个问水独自和师尊在这宅子里静修的情景,那时同欢去历练,错过了那最关键的事情。

  两人又走进一个房间。这房间照之前的都要宽敞巨大,里面却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风干、晾晒药草的架子,显得这个屋拥挤万分。两人小心地走在一排排架子之间,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对草药的处理和运用达到了极高的境界,本身也是极喜爱这些东西的。

  同欢打开了靠近门边的一个小柜子,目不暇接地看着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小瓶子。“师姐,这里都是师尊自己配制出来的药粉吧?”同欢以前一直好奇师尊这个柜子,在宗里时一直想见识一下师尊多年的积累,可是都被师尊不屑地拒绝了。

  “是。看来师尊这十几年又做了不少新的。”问水看了一眼那柜子,记忆中问水也是极喜欢钻研各种药草,深得师尊真传。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到房门吱嘎打开了。来人一身白衣,及腰长发随意地拢了一个松散的辫子,脸颊旁的两鬓已经有了几屡白发,看上去倒是颇为洒脱。白皙的脸颊上罕有皱纹,整个人身材高大,却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

  “参见师尊!”问水紧走了两步站到同欢身边,朝元逸行了礼。啪!一声脆响,问水被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来。“多年不见,竟是更加没有长进了,这柜里可有你看得上眼的东西,尽管拿去!”元逸眯着眼睛看向跪在身边的同欢。“徒儿不敢!徒儿只是…好奇。”同欢捂着脸颊,嘴边露出苦笑,十几年没尝师尊打耳光的滋味了,今天重温了一下,真是丢脸啊。“哼。”元逸一甩衣袖,那小柜子的门晃晃悠悠地关上了。“起来吧。”元逸的声音柔和起来。

 

  “你回来了。”元逸看向问水时眼神极柔和,问水不禁有些不安,那种眼神不是看待徒弟的,是看待爱人的。孽缘啊,这元逸也是痴情之人,不知是该痛恨他呢,还是该同情他呢?可是,他作的孽还是一样不可饶恕。“我们到院里说。”元逸转身朝屋外走去,阳光给元逸那高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边,时值午后,元逸的动作看起来都很随意轻松,衬在院中那片翠绿中更显惬意。

  “记忆都恢复了?”元逸很随意地在院中的树荫下盘膝席地而坐。同欢和问水跟着坐下来。这个师尊虽然做错了很多事,但好歹也是个一代宗师,气度不凡,想必也是曾叱咤武林的主儿。

  “制出如此玄妙的毒药,让记忆逐步恢复。师尊真是好手段!好手段!”问水讽刺道。元逸黝黑的眸子看向问水,使得问水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那眸子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够穿透人的肉体直达灵魂,那灵魂中的所思所想也不能隐瞒。问水在心底安慰自己,元逸再厉害也是个人而已,自己都死过一次了,还能怕了他?

  元逸听闻问水的话也不恼,苦笑道:“她威胁我,如果不帮她控制记忆,她就把那事说出去…”同欢听得一头雾水,却被师姐接下来的话镇住了。

  “你为什么给她下药,然后占有她?”

  问水以她相称,却是用质问的语气。虽然以前的问水性格脾气暴虐,但她认为这一切是有根源的,这根源就是元逸。若没有元逸下药,问水就不会把余毒逼入左腿,时刻铭记这个仇恨,也就不会有元竹的出生,更不会有无辜的元竹十几年来饱受的折磨。

  “你长得像极了我爱的人。”元逸平静地说,却一点也不在意问水以旁观者的态度质问他。“我知道是我造成了你的不幸,所以我帮了你一回,这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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