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词【一】

【写在最前】颜沉x虞浅,兄妹年下伪骨科;第一人称女性视角;全文33w字已完结

<Chapter.1>

  -我会从坟墓里挣扎出来,走向有你的地方

   ——————

  夜挺深了,白天就不算热闹的街区此时更是将宁静祥和表演到了极致。月亮躲在稀薄的云层后面时隐时现,使得道路上一片昏暗。

  Uber司机是个很健谈的索马里人,从我上车开始就试图找话题;如今更是从“今天的橄榄球比赛被客场打了个落花流水”聊到了“下次大/选一定要把这个总/统给投出去”。尽管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仍然无法减灭他说话的热情。

  很吵。

  我兀自叹了口气。大晚上非得出门本来就让我这个懒人很是不爽,何况还是这样扯淡的理由——大概一个小时前接了电话,是颜沉上学期的室友打来的,讲的是下午颜沉和朋友买酒回来以后他就再没联系上颜沉,担心他有什么事情。而我,好死不死地拿着颜沉公寓的备用钥匙。

  本来我还不死心想搪塞几句“颜沉没满21哪来的id买酒”,但是转念一想他都说了和朋友去,估计是这个不知名的朋友有门路。更何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属实放心不下。

  于是就有了现在和这个索马里司机的尬聊。

  不过这司机虽然能扯,但是看起来动嘴与动脚对他丝毫没有干扰,说话间颜沉的公寓已经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等他将车停稳,我礼貌地道谢后便拎起包下了车。

  虽然只是九月初,但昼夜温差却大得很。我出门着急,连件外套都没有穿,依旧是白天阳光下穿起来正好的露肩连衣裙。此时被夜风一吹几乎鸡皮疙瘩都冷起来了。

  好在跑了两步就进了公寓大门,我无视了值夜班的安保的眼神,试图让自己在等电梯的时候像一个理直气壮的住户,而非这种因为有备用钥匙就被抓来当壮劳力的外来者。

  我上去的时候钟离已经等在了电梯口,毕竟他们这学期刚搬了新公寓,钟离自己都没记清楚如何顺利地从主电梯走到他房间,当然也不会对别人抱有这样的信任。钟离姓钟名离,和颜沉算是上学期的室友。这个暑假他还特意跑来我家所在的城市找颜沉玩,我也因此与他见过面。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毛病多,难得去年2b2b的合同到期,今年他俩飞快地签了各自的1b1b,再也不和对方一起住。然而也不知道公寓的管理员没排开还是他俩实在太有缘,这俩人居然被分到了几乎相邻的两套房间。

  “大晚上还得让你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钟离穿着他的大裤衩人字拖在前面踢踢踏踏地走,这是个周五晚上,公寓里的美国人也一样疯狂,仿佛请了一百个DJ在家里打碟一般,无论经过哪儿都能听见里面动次打次的节奏。他带着我转过一个弯,“实在是我怕颜沉那货出事儿。”

  “没事,”来都来了,我早已将出门前的不耐烦收拾地干干净净,“我也挺担心他的。”

  说话间就走到了颜沉房门口,我摸出钥匙在电子锁上刷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门。屋内很昏暗,走廊里的灯光循着打开的门在地上映出一道亮痕,也照亮了一个空了的酒瓶。

  屋内酒气熏天,我腹诽了一句烟雾警报器管烟不管酒可真是个败笔后大剌剌地走进屋——一不小心踹倒了那个空酒瓶。

  钟离被这刺耳的动静吓了一跳,他一脸便秘的表情用手捂着心脏自我缓了缓,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玄关灯,“颜沉?”

  满地的空酒瓶简直不堪入目,我用脚拨开那些易拉罐,示意钟离先进去。

  “…是谁。”客厅里颜沉的声音终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地动作,颜沉有些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昏暗的灯光下他一双黑眸更加深邃,挂在他清冷的脸上正面色不善地看向来人。

  “我我我,”钟离伸手探向颜沉被刘海覆盖的额头,“这不是下午见你们去买酒了一直联系不上,担心你出什么事把虞浅叫过来看看。”

  颜沉像是刚看到我的样子,极轻地笑了一下。他待人接物总是温和有礼地恰到好处,即便如今醉意朦胧也没失了分寸,“居然还能让你大晚上的跑出来,我可真是荣幸。”

  我毫不留情地回嘴,“这可真是,拜你所赐,”眼看着颜沉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我默默地在心里给“存活确认”后面打了个勾后看向钟离,“既然也确定了他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嘞好嘞,”钟离永远都是一副和事佬的样子,“真是辛苦你…我/靠,颜沉?”

  他话没说完,颜沉像是被酒瓶绊了一下似的,直接摔倒在了公寓厨房的操作台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的腰在操作台的边角上还磕了一下。

  ……

  嘶,看着就疼。

  “我也别走了,”我无奈地把包扔下,走到颜沉身边对钟离道,“咱俩把他扔床上去吧。”

  “拉倒吧,你哪儿能抬动他啊,”钟离和颜沉都是常年浸于健身房和篮球场的人,对于对方的体重体脂都了如指掌。他蹲下拍了拍颜沉,“还能走不?你在这儿趴一晚上肯定得着凉。”

  “……”颜沉也缓过来了摔的疼劲儿,撑着地板慢慢坐了起来。钟离见状顺势搀起他,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架着他向卧室走去。

  看起来我成了个多余的?我打量着颜沉的公寓,除了这些散落的酒瓶外端得是一个干净整洁,很符合他洁癖的形象。颜沉厨艺很好,他的操作台上摆着收纳整齐的盘子和小碗,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样子。不像我家,操作台上全是快递盒子和拿回来的信件。

  钟离把颜沉扔到床上后出来,我叫住他,“颜沉今天怎么了喝这么多?”

  钟离看着我,这个每天都乐呵呵的学长并不擅长掩饰他的情绪,所以我很轻易地就看出来他的欲言又止。他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但最终也只是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他说。

  看来确实是有事情瞒着我。我了然,毕竟我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我今天在这儿照顾颜沉,你快回去休息吧。”

  钟离一愣,正要说什么就被我打断,我并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我毕竟还是比较熟悉他的。”

  这倒不是我胡扯,我这十八年的人生里,至少有八年是和颜沉长在一个屋檐下的。说来话长,概括一下大致是我十岁那年我的父母与颜沉的母亲在一辆车上出了事,一个也没能活下来。我被颜沉的父亲收养,直到前不久满十八岁时颜伯父将我父母的遗产尽数交还于我,也将名字改回了原来的。

  我被养在颜沉家里的时候为了方便上学,我的名字一直是随着他的“颜凉”,如今用回虞浅还有些不习惯。钟离被我说动,终于放下心来,离开了颜沉的公寓。

  
  我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上前把门锁了后就向卧室走去,颜沉正如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床上。我开了卧室的台灯,去浴室拧了个毛巾出来,正准备给他擦脸——“呕…”颜沉一把推开我对着垃圾桶一阵翻江倒海。

  ……妈耶。

  我倒吸一口冷气,赶在呕吐物的气味蔓延前冲到窗前开了窗,微凉的夜风抚平了我烦躁的情绪。我深吸口清新的空气,认命地转身去收拾颜沉造成的狼藉。

  好在他吐进了垃圾桶。我安慰着自己,将塑料袋打包起来扔进了厨房的大垃圾袋后顺手拿了他炒菜的木铲回来。怕他再吐,又给卧室的小垃圾桶套了个垃圾袋。做完这些我倒了杯漱口水出来递给颜沉,但是他却躲开了。

  我也不勉强,拿着毛巾把他的脸抹了一遍,想来水汽在脸上蒸发的凉意让他多少清醒了点,颜沉终于有力气问我,“你怎么没回去。”

  照顾您这位大爷呗。我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阵火起,强硬地将漱口水塞进他手里,“漱口。”

  出乎意料地,颜沉将这一小杯漱口水全倒在了地上。也就是,地毯上。我再也没有办法压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将颜沉推倒在床上,照着他肌肉紧实的臀就是一巴掌。

  “啪!”声音在夜晚这样的环境听起来分外暧昧,但是我却没有半分旖旎心思。趁颜沉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我又扇了两巴掌,“啪!啪!”

  “颜凉!”颜沉被疼痛激得酒醒了一半,他沉声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我用腿压在他背上,探身扯过颜沉搭在椅背上的领带将他两个手腕绑在一起。我顾念着别压到他刚才撞到的腰,绑好他的手腕后飞快地直起身来,“打你。看不出来吗?”

  “颜凉,”颜沉出乎意料地没有挣扎,不过他就算想挣扎…手都被人绑住了,还能怎么挣扎,“你别太过分。”

  我听着他的威胁笑了,“颜沉,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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