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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问水以前,计划过什么吗?”
禁一愣,惊异地看着这个师尊。原来元竹说的变化,竟是如此的大啊。
“师尊从不会跟我们说她的想法,因为她不会相信任何人。”禁咬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元竹判断,从小到大师尊如此痛恨他,应该是在恨元竹的父亲。我和元竹也一直在查,他的父亲究竟是谁。我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同欢师叔,可是就连他也不知当年的事。只知道元竹的名字,应该和他父亲居住的地方有关,可是我们找遍许多地方,至今没有符合之处。”
问水回想起刚醒来时见到元竹那一刹那。“我记得那是好大的一片翠绿竹林。没有别的情节,只有愤怒和仇恨。”
禁若有所思地看着矮榻的棱角,迟疑地说:“师尊,请原谅徒儿愚笨。请问师尊的记忆……?”
问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总之觉得很蹊跷,我的记忆是完整的,可是好像被人封印了一般,随着见到的人事而不断想起点什么,却不会是全部。”
禁皱着眉头,“师尊,徒儿见识实在有限,师尊若是觉得必要,不妨和同欢师叔商议,我记得师尊以前和师叔关系很好……”
“哦?和同欢好到什么程度?”
禁看着问水。“师尊这个事,也想不起来了?”
问水困惑地摇摇头,刚想再仔细想想同欢,便觉得一阵头痛。
云潭医馆后院的一个大房间里,十几个年轻人正聚在一起挑捡药草。吱嘎一声轻响,房门打开,进来的正是元竹。
一时间,屋里一片安静只有手指碰触药草发出的细微声音。宗里的人说不清对元竹的看法。他虽是宗主的儿子却不受待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因此有些胆大的就趁机阳奉阴为起来。元竹也不说话,挑捡着自己需要的药草,一边心里想着自己的事。
“喂元竹,宗主来了吗?“一个看起来比元竹大几岁的弟子问。
元竹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宗主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元竹诚实地答。
那弟子瞪了元竹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
“元竹,我们是要和那些正派开战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弟子问。
“我不知道。”元竹依然说。
“什么啊?你是宗主的儿子,说这个不知道,谁信啊?”之前和元竹搭话的弟子不服气道。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若不信,大可问知道的人去。”元竹这会心里正烦着,本不想说话,却总被他们问这问那,于是不耐烦地说。
“你这什么态度啊?要不是觉得你可能知道,否则谁稀罕问你啊?”
那男弟子不屑地看向元竹说,却没想正遇到元竹平静得叫人害怕的目光。
“你要是自己闭不上嘴,我不介意帮帮你。”元竹放下手里的药草说。
那男弟子心里胆怯了,却不好意思直说。“你,你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功夫好也不能仗势欺人啊!”
谁都知道元竹是个下手阴狠的人,谁若是得罪他了,准保要在床上躺个一百天。
“元竹,有话好好说,干吗非要动手呢?”藏夕劝道。
“藏夕师姐,人家都是长老们的弟子,打架自然有长老们兜着,师姐你就别管了。”藏夕身旁的一个少年说。
藏夕咬了咬嘴唇,挺身站在元竹和那个叫祝凡的弟子中间。
元竹看了她一眼,眯起眼睛。“你也想掺和进来?”
藏夕摇摇头,有些着急道:“元竹,你这是干吗,你和祝凡打架要是被长老们知道了,恐怕又要引起一番争执。”
元竹认真地看了看藏夕,“藏夕,请你搞清楚,最开始不是我惹事。”
“那你也要考虑一下,万一被宗主怪罪…”藏夕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元竹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气吓到了。
“你拿我娘威胁我?”元竹心里有了气,虽然现在这个娘已经不一样了,但他依旧不喜欢别人拿娘来警告自己。
呵呵,不知现在这个娘亲知道我暴打同门,又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元竹心里这样想着,脚下也不迟疑,一下迈到藏夕身前,一把就把她推开很远,接着右腿大力向前一踹,踢在那祝凡腹部。
祝凡知道自己打不过元竹,可是打不过是一回事,打不打又是另一回事,反正他是宗族不喜欢的孩子,先过两招再说。两人拳脚相对在这屋里对上了。其他弟子纷纷退到墙边,生怕那两人打架牵连到自己。
“都干什么呢?住手!”一个身穿古怪的墨绿色长衫的男子站在门口,正是同欢。
元竹很自然地收功,一点也没有被人打断了的尴尬。而那个叫祝凡的弟子则很不安地站在了一边,心里暗道倒霉。大长老在宗里是出了名的护短。
“元竹,这是怎么了?”
“师尊,他没事找事,我也没办法。”
同欢点点头,又看向祝凡。“你怎么说?”
祝凡想了想,觉得无话可说,自己还能把刚才两人的对话重复一遍吗?就算自己师尊来了,也是一样要让步。“弟子知错。”
同欢点点头,对元竹说:“我有话对你说。”
“元竹,这两天怎么样?”一个小房间里,同欢一脸和蔼地问。“还好,师尊不用担心我。”“我怎么能不担心,这两天又挨打了吗?”
元竹看着师尊关切的神色,心里一阵暖意。“已经没有大碍了。”同欢还不放心地问:“用不用我给你上药?”元竹摇头。“师尊,真的快好了。娘受伤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两天对我不错。”“像变了个人?”同欢疑心道。
元竹肯定地点头。“是,娘忘了很多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对我好些了。”说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扯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不清楚这女人以后怎么样对我,还是先不要告诉师尊,省得他担心。
同欢皱着眉头细细地想,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原因,就被门外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一个极其丰满的女人走进两人所在的小屋。“我说大长老,你这是明白着欺负我徒儿啊!”
“五长老?”同欢皱了皱眉。“五长老这是什么意思?话可不能乱说。”
五长老荀英讽刺道:“我说大长老,可别怪小师叔我倚老卖老叫你一声师侄,只是你这大长老也不讲理得厉害,凭什么让你徒弟打我徒儿一顿?你个做长辈的,不听听道理就纵容自己徒弟打人,这也太过分了!”
同欢转过身,仿佛饶有兴趣地说:“五长老,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师侄,那你不妨算算,我在你的徒弟面前,又算上哪门子的长辈了?”同欢眼睛一瞥,“况且,我同欢护短众人皆知,你这过来风风火火地兴师问罪的,要是被正派那些人察觉到我们医馆来,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五长老荀英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牙咬得吱吱响,可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正在这时,禁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看到五长老在,便对同欢说:“师叔,师尊叫你去一下。”
同欢见他神色焦急,知道是有什么事了,便立刻往外走,“今天这事就这样,若是耽误了宗主的计划,我们都担不起!”
看着同欢和元竹向院子深处走去,五长老愤愤地跺跺脚,最终仍是叹了口气走了。
院子最深处的小屋里,禁、同欢和元竹三人进了屋,便见问水蹲在矮榻旁,双手抓着头发,满脸的痛苦。
“师姐,你怎么了?”同欢看着问水少有的柔弱样,被吓了一跳。
“师尊,你醒了?”禁松了口气。两人当时正说着话,不知师尊为了想什么事头开始疼,后来直接晕了过去,可把自己吓坏了。
问水摆摆手,脸色有些灰败。“扶我到榻上。”禁和同欢忙把问水扶至榻上坐好。
哎,还是不行啊…如果故意去想什么,脑子里就像要炸开似的疼…可是,为什么记忆会这样一点点揭开呢?
“你这孩子,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会一口把你吃了吗?”问水好笑地看着躲得远远的元竹,心里也没怪他不关心自己。毕竟母子关系这么多年的冰冻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融化的。
其实元竹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看到问水抱着头头疼的样子,他很怕,他怕问水的记忆完全恢复,他怕那个娘回来。看着娘亲脸上和这两天一致的神情,元竹这才放下心来,走到榻前。
“同欢,有没有一种功法,可以把记忆封印?”
同欢自然地坐到问水身边,心里震撼很大。之前元竹提到师姐变化很大,这会才知道这所谓的变化。师姐和自己所擅长的是不同方面,武林中盛传的影月宗同欢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是个可怕的毒者,却也是数一数二的解毒之人。若有人中的毒连同欢都解不了,那就真是没救了。虽然这都是武林中的说法,却还是有一定说服性的。只有同欢自己知道,问水在毒药方面的造诣比他高,武功却略不如他。
“师姐,你是忘了一些制毒的方法?”同欢怀疑道。
问水点头,“我能感觉到我忘了一些毒药的制作方法,但却能察觉到那种毒的气息。我怀疑,我是被下毒了。”
这一句话放出来,其他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师姐,你虽然忘了,但是如今武林中能给你下毒的,也就咱们师尊了。”同欢说完,禁和元竹都瞪大了眼睛。
“我想不起来师尊是否给我下过毒,况且师尊为什么要给我下毒呢?我记得师尊把宗里事交给我们俩之后就去南方丛林中了。”
同欢点头。“是。不知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在你现在想不起来的情况下,只能让师尊看看。”
问水抬头看着另两个孩子。“你们一个是我徒弟,一个是我儿子,今天的事埋在你们肚子里。”
元竹正被那“儿子”的称呼电得心里发暖。以前的娘亲可是从来不会承认自己还是她儿子。
“同欢,我们去外面吃顿饭,顺便听听风声吧。把你这一身换换。”问水拿起兜帽戴上,从榻上起身。
“师尊,您头不疼了?”禁担心道。
问水欣慰地笑笑:“只要不努力想什么,头就不会疼。”
“那娘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
元竹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弄得三人都愣了。
问水苦笑。不是自己想头疼,实在是这个问水留给自己的问题真的严峻啊。如何报仇,向谁报仇,也就是元竹他爹是谁,到现在还是迷。
云潭医馆院里,同欢正不满地扯着自己衣服的袖子。这身暗蓝色衣服是问水现出去给他买的。本来问水想让他随便凑合着穿下面弟子的衣服就算了,不过同欢死也不从。
“这么难看。”同欢抱怨道,没有自己古怪衣服上的宽大袖子,同欢放下了很多暗器。
“师尊,人靠衣装马靠鞍,师尊嫌衣服难看,还不如嫌自己长得难看。”元竹抱着胳膊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看到师尊穿那墨绿袍子之外的衣服。
“你这小子,找揍是不是?”同欢笑骂。“好了好了,我将就一下。宗主,我们可以走了。”
问水笑笑。由于记忆缺失,关于同欢的记忆有些不全,但以自己的观察来看,这师弟挺有意思的,每当心情不爽时,就会一本正经地叫问水“宗主”。
一男一女外加两个少年上街了。
追风楼二层。楼上是有雅间的,但问水为了能听到酒楼里的人都在说什么就坐了二楼,而这目的还真达到了。
“大哥,听说没,盟主家有个下人被打了个半死,眼下就剩一口气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些王公贵族家不是更拿人命不当事?”
“下人是不稀奇,关键是那下人啊,据说是影月宗插在武林盟主家的探子……”
后面的话谁也听不下了,因为元竹握着筷子的手像筛糠,脸色也苍白得很。
“元竹?”问水疑惑他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虽是影月宗的人,但也不至于他如此。
同欢及时按住了想要站起身杀人的元竹。“冷静点,我们去她家看看。”
一个破败小院的主房里,一个中年男子悲伤地说:“宗主,大长老,我发现秀缘时,她就在平时我们传送消息的地方,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问水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中年女子,面容很是普通,是那种埋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人。她是元竹的乳母,一直照顾元竹到十二岁,三年前自废武功,到武林盟主家做探子。如果她还有武功,就算这次被发现是影月宗的人,也能逃出来保命。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出去了。房里只剩下问水、元竹、同欢和禁。
元竹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乳母,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眼里一片平静。
“元竹,你怎么来了?”秀缘好不容易睁开眼,却发现床前站着的元竹,她拼命想起身,却使不出一点力气来。
“荀姨,您别动。”元竹走上前握住秀缘的手。小时候这双手拉着自己在影月宗各个院子里走过。自己被娘亲迁怒打得遍体鳞伤时,是这双手给他上药。
元竹心里越是悲伤,眼里却越是平静。
“以后好好听你娘亲的话。”秀缘拍拍元竹的手背,转而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爬起来,扑倒在床边,对着问水一拜。
“宗主,我荀秀缘自愿废去武功去做探子,是因为我的孩子被钟怀景那个混蛋害死了。属下无能,不能继续为宗主效力。还,还有……”说到这,秀缘喷出一口血。这血溅到元竹袖子上,他却丝毫没躲一下,反而将乳母的手握得更紧了。“宗主,属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望宗主成全。”
秀缘好像生怕宗主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急急地说:“元竹还是个孩子,请宗主……”
“荀姨,您好好休息吧。”元竹微笑着打断秀缘的话。
问水皱着眉看向元竹,元竹却毫无察觉似的为秀缘盖上被子。不知是不是刚才的话耗费了秀缘太多生命力,秀缘重新躺下后不久,便没了呼吸。
元竹静静地看着乳母的脸,然后放下她的手,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疼。“娘,我先回王府了。”元竹转身朝问水道,脸上的神情中有一种解脱。
问水点点头,担忧地看着元竹的身影逐渐远去。
“还请宗主安排反击事宜,同欢愿出战!”同欢郑重地半跪在问水面前。
“师尊,徒儿也愿出战!”禁也随着半跪在地。
问水叹了口气,心里坚定下来。“你们放心,我会安排的。明天上午,我来医馆,让所有长老在密室等候。”
问水回到王府自己院子里时,不知元竹去了哪里。
“小玲,你让下人们去找找元竹,找到后不要惊动他,回来告诉我。”
丫鬟小玲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阵,下人说元竹在王府大花园里的水塘边。问水赶紧动身,到了水塘边,就见元竹一个人以一个很潇洒的姿势躺在岸边的大石头上。
问水轻轻走过去,没有特意放轻脚步,相信以元竹的耳力早已知道她来了。坐在那大石头边上,问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元竹看着的方向。那方向只有一座水中央的亭子。
“娘,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哭呢?”元竹侧过头,清澈的眼睛终于带了悲伤的情绪。
“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要哭。乳母一定是你最亲的人,她走了,你伤心是应该的。”
元竹闻言,嘴角开始漾起淡淡的微笑,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问水看着元竹笑着哭,心里难受得很,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眼泪。
“其实,乳母没有师尊和我亲。”元竹直起身子。“我知道乳母对我好,是因为把我看成了她的孩子。而师尊不是,他是真心对我好。”
“娘,我可以喝酒吗?”
问水一愣。自从元竹知道自己不是原来那个问水之后,感觉他对自己很冷淡,绝不会像现在这么乖。
“你想醉?”
元竹微笑。“我不会醉的。”
“哦?你酒量很大?”
“嗯。娘,可以吗?”
问水以前见他是种异样的温顺,而不是今天的乖巧。这才是个正常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嘛。虽然是在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可是那表情中却分明写着,我要,我很想要。
“好吧,你等着,我去拿。”
元竹把身体摊开在石头上,就像一个正在被摊的煎饼,极其舒展。“谢谢娘……你人不错。”
问水背着身子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这孩子真有趣。
两个下人支起小桌,把酒和菜放下就远远退开了。
“先吃点东西,再喝酒。”问水拿起一个鸡腿递给元竹。
“这什么道理?怕我醉吗?我不会醉的。”
“不是,我这个娘的规矩,你听不听?”问水拿着鸡腿紧盯着元竹。元竹眯着眼睛舔舔嘴唇,最后笑呵呵地接过鸡腿。“怎么?我不听就揍我吗?”
问水笑着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样才是你的本性。”
元竹边吃鸡腿边说:“这都是我的本性。以前那样对我,我不那样忍,能活下去吗?我能感觉到,她并不在乎我哪一天突然忍受不了死了,真的。想听听她以前怎么对我的吗?”元竹此时好像在和一个朋友说话,并不是个占着他娘身体却不是他娘的,娘。
“嗯,如果你想说说,我就听。”
元竹吃完鸡腿,正要舔舔手指,被问水一下握住。“拿这个擦,不要舔。”
“吃都吃了,哪那么多规矩?”元竹还是听话地接过手绢擦了手。“啊,是你这个娘的规矩,我听了就是了。”
问水笑着看着正在捧着酒壶对嘴吹的孩子。他现在是真的敞开心扉了吧。
“我算知道了。最残忍的就是……”一个嗝打出来,元竹指了指天。“本来我的好东西就不多,还要拿走一个。王、八、蛋!”元竹把一个鸡腿骨头掰成三节,一节节扔进面前的水塘里。
“你怎么不说,你娘也走了呢?”问水好笑道。
元竹一愣,突然极其认真地说:“那是好事,我巴不得她死了。”
问水虽然理解,可是听到一个孩子大逆不道地说巴不得他娘死,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元竹把一瓶瓶酒跟喝水一样灌下,面前的菜肴也被一扫而空。最后只剩下一块红烧肉。元竹晃晃悠悠地端起盘子。举到问水面前。“娘,就剩这一块了。”
问水戏谑地看着那可怜巴巴的一块肉。“嗯,一块了怎么样?”
元竹少有地不满道:“那我,吃了啊。”说完那块肉也下了肚。
叮叮当当,酒瓶子掉得满地都是。“娘,还有吗?”
问水拿起手绢给元竹擦擦嘴和手。“不要再喝了,天已经黑了,该回去休息了。”
元竹打了个嗝,扯扯娘亲的袖子。问水愣着看着这孩子第一次跟自己撒娇。不知他是真醉了还是装的。他自己不是说怎么喝都不会醉吗,那这会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不相信元竹不醉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听话了,不能再喝了。”问水吃力地拉起元竹。多亏会武功,否则这么一个半大孩子怎么能捞得动。
“娘,我没醉,再喝点也没事。”元竹歪歪地站起来,说话声音突然大起来。
“小点声!”问水很费劲将元竹背起来,不理他的要求。
“你们把那些东西收拾了。”问水叫了下人收拾元竹吃喝留下的东西,便背着元竹回了自己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