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备份]迷竹 Part 2

上一章节|返回目录|下一章节

  白翼王府门前,护卫无精打采地站在大门两侧。在整个大周王朝,如果谁想到白翼王府门口撒野,那他九族都是活腻了。白翼王为当今圣上最亲近的皇叔,更是先皇的孪生弟弟。封地白翼州相传是皇族起源之地,天下除京城外最富庶之处。白翼王被百姓简称白王,是现今唯一一位不在封地的王爷,权倾四野。

  “夫人!”护卫猛然看到站在门前抬头看着匾额的问水。在王府中,除了王妃,侧王妃、侍妾一大堆,而能被叫做夫人的却只有这一位,长得并不是那么倾国倾城却被王爷最为宠爱的女人。

  “王爷可在府中?”问水微笑问。

  护卫不敢怠慢,赶紧答道:“回禀夫人,王爷一早就上朝去了,至今还未回府。”

  问水点点头,转身对元竹说:“那我们进去吧。”

  护卫大惊,小心地跟在问水和元竹身后问:“夫人,要不小的代夫人通传一下?”

  问水想了想,“那就跟王妃说一声吧。我们娘俩一路奔波,乏得很,过后再去见过王妃。”

  护卫闻言偷偷抹了一把汗,心里嘀咕道,往天除了王爷,这位夫人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还好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随和了一些,让下人好办了一些。

  “谢夫人体谅小的。小玲,快过来,带夫人和公子回院子。”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匆忙从旁边的小院里跑出。

  “见过夫人,欢迎夫人回府,请夫人跟奴婢这边走。”

  丫鬟小玲好像十分害怕这娘俩,颤颤巍巍地在前面带路。元竹看到她的样子,嘲讽地一笑。

 

  这并不是什么种满花草的庭院,而只是一个安静清幽的院子,由此可见,以前的问水根本没有寻常女人那种温柔的闲情雅致。

  问水揉着发酸的左腿,挥退刚刚端来热水的小玲。

  “元竹,我这腿,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元竹看着娘亲微咧着嘴难受的样子,心里很矛盾。“回娘亲,我自小见到娘亲时,您的左腿就是这样了,每遇刺激,疼痛就会发作。”

  问水皱着眉,“发作有什么规律吗?”

  元竹的嘴角不经意地一撇,又马上恢复正常。清澈的眼睛紧盯着娘亲的双眼,温和地问:“娘亲当真想不起来了?”

  问水自醒来,头一次看到元竹如此大胆、自信地看着自己,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不是以前那个问水了?

  “为何我一再告诉你我忘了一些事情,你就是不信呢?”问水有些恼火地说。

  元竹的眼睛平静而透着一丝冷漠,问水这才知道,这孩子的本性原来是这样的。心里有些微微的失望。

  “请娘亲原谅元竹的无礼。”元竹说着跪了下来,又恢复成之前那个温顺怯懦的孩子。“娘亲一路劳累,元竹为您洗脚吧。”

  问水一愣,有些不适应地说:“我自己来吧,你去休息。”

  元竹温顺地微笑,手里却坚定地脱掉娘亲的鞋袜。

  “娘您坐好,用热水洗过脚腿上的酸疼可能就会好些。”

  小心地用手试过水温,元竹这才把娘亲的脚放入水中。稍稍浸泡了一会,便轻柔地按摩起几个穴位,随着元竹的挤按,问水感觉左腿的酸疼真的逐渐消失了。

  看着那个蹲在边上认真为自己洗脚的少年,一屡长发垂过脸颊,问水神思恍惚了。

  如果我没有在生产时死掉,我的孩子也会有长这么大的一天吧?他或者也会这样给我洗脚吧?

  想到这问水又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吧,现在的孩子都是父母的祖宗,还洗脚呢,能听话一点就烧高香了……

  元竹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娘亲,却发现她不知在想什么,表情不断地变幻。这个样子是以前的娘亲绝对不会有的。从小到大,娘亲面对自己时的表情绝不会超过三种:冷漠、仇恨和杀意。

  元竹也陷入沉思,不知在计划着什么。房间里只有轻轻的水声。

  “娘亲,洗好了。”元竹为娘亲擦干水,轻车熟路地到柜中找出崭新的布袜为娘亲穿好,然后将洗脚水拿出屋外交给小玲。

  问水揉揉眉心,刚才的胡思乱想让自己很沮丧。

 

  “让厨房做饭吧。”元竹很自然地安排道。

  小玲低着头应了一声,转过身却惊异得瞪大了眼睛。往次那个叫元竹的公子在他娘亲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今天怎么如此的坦然?

  元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娘亲倒了一杯热水,端至问水身前。

  “娘,请润润嗓子。”

  问水随意地接过来,“你也喝点水吧。”说完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

  元竹看着问水把水喝完,这才自己也倒一杯自然地坐了下来。

  问水继续想着什么,元竹细致地观察着她,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看什么呢,臭小子?”问水再迟钝,也不至于感觉不到一个人在旁边使劲盯着自己的强烈气场。知道这个孩子没开始表现得那么简单,却什么也不告诉自己,问水有些恼怒。

  元竹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小玲带着几个下人布上了饭菜就下去了。元竹为娘亲盛好米饭,然后站在问水身后。

  “你也坐下来吃饭啊!”问水总觉得吃饭时有人站在背后盯着自己很不舒服。

  元竹也不拒绝,“谢娘亲。”自然地坐到娘亲对面,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问水挑了个大块的鸡肉放到元竹碗里,什么都没说,继续吃自己的饭,屋里只有两人筷子碰着碗碟的声音。

  元竹看着碗里的鸡肉,原先安稳坐在凳子上的身子开始不自然起来。

 

  吃完了饭,问水刚想整理一下身体里的真气,就见一个端庄华贵的少妇带着呼啦啦一大堆下人走进房间,她正是这王府的女主人,王妃郝韵秀。

  “问水姐姐,您可来了,妹妹可想您了!”孩子都比元竹大了,这少妇却还是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

  问水不知以前和这个女人熟不熟,但此刻困乏得只想自己安静一会。

  “这孩子,也不知道给姨娘搬个凳子坐。”王妃扭着细腰瞪了元竹一眼。知道这是个不招他娘待见的孩子,说话也随意了一些。

  郝韵秀还站着,问水看看元竹那样子,就猜他压根没想给那王妃搬凳子坐。只好开口:“那有凳子,王妃请坐吧。”

  元竹的嘴角轻轻一扯,朝郝韵秀一笑却什么都没说。郝韵秀被这笑容吓了一跳,心想这对讨厌的母子怎么看起来和谐了?

  问水自然懒得开口,况且她也怕说出什么不符合状况的话。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郝韵秀一抿嘴唇,貌似很熟络地说:“问水姐姐,您不在的时候王爷天天念叨着姐姐呢,真让人羡慕啊。”

  问水不想和她客套什么,“王妃请回吧,我实在困乏得很,明日再去和王妃说话可好?”

  郝韵秀端庄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马上掩饰了过去。“好,那妹妹就先回去了,问水姐姐明天一定要来哦!”说完扭着细腰出去了。走到屋外,郝韵秀的脸上立刻涌上了一层冰霜。冷哼一声对身边的贴身丫鬟小燕道:“这个野女人,还真把自己当个货了。”

  小燕刚想附和着王妃讽刺问水几句,却见几个棱角分明的东西“噗噗噗”地扎在自己和主子将要落脚的地方。就算郝韵秀不会武功,作为宰相独女的她看到了地上扎着的那几个铁质物体,脸上也顿时苍白起来。那是几个菱形飞镖,此刻只有一半露在地面以上,从屋内飞出扎在此处,足见扔出这镖的人功力是多么深厚。

  “王妃走好。”问水轻轻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郝韵秀哪还敢说什么,赶忙提着裙子逃也似的跑了。

  元竹在屋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刚才娘亲的作为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两天发现忘了事情的娘亲性格温柔了许多,却没想到会主动出手恐吓王妃一番。以前娘亲不是不敢恐吓那王妃,而是根本不屑于去做。

  元竹走出屋外,弯腰用了点力气拔下那几个镖返回屋里。

  “娘亲好手段。”元竹微笑着说,满含深意地看了问水一眼。

  问水心中苦笑。现代都是一夫一妻制,本来就不擅长争宠,只是元竹那句“娘亲,您的武功那么好,根本不用在意她们”提醒了自己,这才想到可以保护自己。

  “娘,我去师兄的医馆去一趟,告诉师兄我们到王府了。您好好休息一会吧。”元竹把镖放在桌上说道。

  问水点点头,把镖重新收入袖中。

 

  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不少人可能会以为这里是卖什么好东西的店铺,其实这里只是个医馆。

  青衣少年正坐在内堂喝茶,一人掀帘走了进来。

  禁笑笑:“你们到王府了?”

  元竹看起来心情不错,“嗯,我有事情和师兄商量。”

  “你又发现什么了?”

  元竹点头,冷静道:“师兄你说,一个人受过伤之后,会不会连性子都完全变了?”

  禁皱眉。“当然有了,武林中这样的例子可不少。你是说,你发现师尊的性子完全和以前不一样?”

  “是。但是,我总感觉不对劲,好像不仅仅是失忆那么简单。我给她下了药,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禁腾一下站起来,“你给师尊下什么药了?”

  “之所以觉得不对劲,是因为我下的正是如我们的层次也应该能察觉到的梦回。这么明显的气味,她竟然一点都没反应。难道她是故意的?”想到这,元竹浑身打了个寒噤。若娘亲真是装作不知道自己被下了药,那自己今天晚上将会死得很惨。

  禁慢慢坐下,皱起眉头思考着。“要不要我传书给同欢师叔?”

  元竹摇摇头。“算了,一切今晚便会知晓。师兄,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若是我今晚真有什么不测,将来要是查到我父亲是谁,还请到坟前告知。”

  禁疼惜地看着元竹平静的眼。从小到大,元竹这样留遗言也有好多次了,虽然每次还是能捡半条命回来,可是听着还是让人难受。

  拍了拍元竹的肩膀,禁开口道:“别这么说,我一直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万分小心。”闭了下眼睛,禁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不妨拼尽全力一试。”

  元竹接过药粉,毫不在意地装在袖中。“有用吗?我依然毫无还手之力。我真希望我是个孤儿。”元竹惨然一笑,说完起身走出房间。

  禁叹了口气,摸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她是养自己长大的师尊,可是刚才自己却拿出了那个药。原来自己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人呢。

 

  元竹慢慢在大街上闲逛,暂时还不想就这么回王府。心中却还有一句话刚才没对师兄说。这个娘亲,好像根本不是原先的那个。要问原因,只能说是自己的感觉。

  问水盘膝坐在床上,调息了两个时辰,天都快黑了,感觉好了很多,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关于那个白王爷,问水和他的感情真的很好。虽然如此宠爱问水,白王庾擎熙很多不方便出手的地方却是需要问水的帮助。

  调息完毕,收功。刚下了床,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屋来。

  “问水,你回来了。”男子并没有多么的英俊,只是有一种长期居于高位的威严,此刻棱角清晰的脸上多了一分温柔。

  “嗯。”问水在白王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情意,更放下心来。到桌前给他倒了杯茶,刚要递给他却被轻轻抱住。

  “今天怎么没有传书给我?我好让人去接你呢。”庾擎熙低声问。

  问水微笑道:“那些所谓的正派打到了我家门口,我带着元竹逃出来了,不想吓到你,就自己来了。”

  “什么?”庾擎熙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怒火。“你受伤了?”

  问水点点头,拉着他坐下。

  “现在还要紧吗?”

  “已经没事了。”

  庾擎熙这才放下心来,“若是有我能帮忙的,尽管说。”

  问水感到庾擎熙的情意,心里却在为这个男人悲伤。他还不知他的爱人已经去了。

  “今晚本来有个家宴,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和她们打交道,到时我让厨房把各种菜肴都送你房里一份可好?”

  问水其实倒是对这个王府除王妃外的其他女人有些好奇,虽然脑中已经记起了几个侧妃的名字,但仍不完全,足见问水以前是多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没关系,我去吧。”问水笑道。

  庾擎熙一阵惊喜,虽然知道问水的性子,但是她愿意和府中人亲近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了,元竹那孩子呢?”庾擎熙刚问出口便觉得不合适了,看看问水的表情却没见她如何恼怒,不觉间松了口气。

  “他出去了,这会也该回来了。”

  “那晚上让元竹也参加家宴可好?琦儿那小子最近新学了几招,一直吵着想和元竹切磋一下呢。”庾擎熙笑呵呵地说。

  问水笑笑,“好,那就让他去吧。”

 

  元竹回到王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自己都去了哪里,反正浑浑噩噩地乱逛,直到看见夕阳也完全没入地平线以下,这才恋恋不舍地往王府走。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朝阳。想到这,元竹心里便是一阵难过。

  虽说这么多年来受这个娘亲的折磨已经麻木了,可有时还是奢望着得到解脱。但今天真的有了解脱的机会,自己却更加害怕。原来我也是贪生怕死的啊,元竹对自己有点失望。

  “王爷让你直接去花厅。”一个小丫鬟不耐烦地对元竹说,说完就想走。自己为通知这个不受待见的小子,已经在大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了。

  元竹瞥了她一眼,“花厅怎么走?请带路。”

  小丫鬟厌恶地看了元竹一眼。“花厅都不知道?”说完刚想给他指个方向让他自己去,却被元竹那眼神吓得生生停住了动作。冷哼了一声,小丫鬟不情愿地带着元竹走向花厅。

 

  除了元竹,王府所有有资格上桌的人都到了。虽然没有人直说,但是能看到那些侧妃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王妃没发话,她们自然是没有资格说什么的。

  问水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家宴。不仅她在看庾擎熙的那些女人,那些女人也在看她。那些女人看到这个从来不露面却最受王爷宠爱的女人也没长的多好看到哪去,而且还是个跛脚,心里更加地不平衡。

  正在各个女人忙着互相比较美貌时,一声惊恐的尖叫响彻王府。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一个惊慌的丫鬟从花厅东面跑过来。

  “王爷,王爷!那个元竹杀人了!”

  庾擎熙一惊,赶紧朝东面跑去,边跑边回头看问水时,问水已不见踪影。

 

  白王庾擎熙按照丫鬟指的路来到花厅东面的小花园里,看到问水已经静静地站在一个尸体旁,元竹站在不远处,左手还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整个人站在那里看起来极其平静,好像地上那个尸体与他毫无关系。

  “来人,把这个烧了。这里的事要是传出去一个字,我就让你们都跟它一样!”庾擎熙看了元竹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对他说什么。

  问水这会在拼命地用内力压住胃里那想涌上来的东西。见过不小心掉在地上熟透了的西瓜吗?地上这个尸体的脑袋如今就是这个样子。

  问水完全没想到这孩子能下如此狠手,但愿他有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你受伤了吗?”问水看向那个平静到极点的孩子。

  元竹的神情突然变得柔和起来,笑着说:“娘,我没受伤。”

  问水点点头。“好,你给你义父添了麻烦,还不道歉?”

  元竹微笑着缓缓走到庾擎熙身前,刚要跪下,却被庾擎熙拉住了。

  “义父,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白王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算了,你一定是有原因的,义父不怪你,就是个下人而已。”

  “阿熙,对不起,让你费心了。”问水看着护卫把尸体抬走,又有下人过来清洗沾上了血污的地面,愧疚地说。

  庾擎熙笑笑。“没关系,晚上我去你那。”他知道此时问水想要问问元竹这个原因,他不好阻拦。

  “回院子里。”问水看了一眼还在那微笑的孩子,转身先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问水在屋里坐了一会,看到元竹已经洗干净了手,平静地走了进来,极其自然地坐在问水对面,神色平静。

  “饿吗?”问水看着这个隐藏很深的孩子。

  元竹嘴角一咧,笑得倒是很灿烂。“有点饿。”

  “来人!”问水叫来小玲,不一会下人端上了几样菜。

  “吃吧,吃饱了再说。”

  元竹拿起筷子闷头吃了起来,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很是珍惜这顿饭。

 

  吃饱喝足,桌子收拾干净了,元竹却率先站起身。“娘,我去睡了。义父晚点要过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那个丫鬟怎么惹你了?”问水皱着眉问。

  元竹慢慢转过身子。“我说她该死,您信吗?”

  问水想了想。“你一定是有你的理由,如果你现在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可是,你一时的冲动就把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给杀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元竹平静地点头。“如果您说过分,那就是过分吧。”

  “什么叫我说过分就是过分,你这是什么态度?”问水一下火了,原想好好和这孩子聊聊,没想到他根本没这个意愿。

  元竹看着娘亲愤怒的表情,扑哧笑了。

 

  问水头疼地坐回桌边。“你这么激怒我,就是想挨打吗?”

  元竹清澈的眼睛看向问水。“娘说做什么事想要回报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她惹了我,我杀了她,这是她付出的代价,我因为这毁了家宴,要挨打这也是代价,娘说对不对?”

  问水气得都笑了。站起身,指着柜上瓷瓶中插着的掸子。“把那个拿来。”

  元竹乖乖地拿过那个掸子,静静递给娘亲。

  问水这时确实很生气。虽然觉得元竹有些残忍,但想到她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从小耳濡目染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可是元竹的态度真叫一个嚣张,竟然还敢笑!难道他看出我不是他那个娘了?

  “趴这。”问水指着桌子。

  元竹顺从地趴好,嘴角却抹着一丝微笑,看得问水心里发寒。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元竹一愣,“娘说我错哪,就错哪了。”

  啪一声闷响落在翘起的臀上,元竹没想到娘亲还是打在那,一时还没准备好,闷哼了一声。正想着运起内功护体,一个愤怒的声音在身后说:“收了你的功,不想要我就给你废了它!”

  元竹一惊,这些年挨打时全靠着内功护体,像娘亲那样疯狂不分轻重的暴打,内功不好的人都挺不过去的。

  乖乖地收了功,臀上刚才那一下带来的疼痛终于扩散开来,那一边屁股疼得元竹眯起眼睛。

  又是两下掸子猛地抽下来,元竹硬憋住走到嘴边的哼声,紧咬住下嘴唇感受着疼痛在臀上的蔓延。别看这才三下,娘亲肯定是用了内力了,这一下若击在墙上,说不定会打出一个浅坑。

  “今天怎么不哭了?”问水坐下来,侧着身子正好与趴在桌边的元竹平视。

  元竹紧咬着嘴唇,压根没想开口说话,眸中却是一片平静,正是这片平静使问水心底微颤。

  “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吗?”问水看着这个倔强的孩子,下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

  一根冰凉的手指按在元竹的唇边。“松开,已经出血了。”

  “出血了娘就高兴了吧?”元竹松开咬紧的嘴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问水无奈。他还是在试探自己吗?站起身,边运功用力打在元竹屁股上边说:“你想知道什么?态度这么恶劣,自讨苦吃!”

  这一轮将近十多下不断抽在屁股上,疼得元竹满头大汗,一直紧握的拳头颤抖得厉害。差不多了吧,再一次,就能确定了……可是,她是谁呢?

  “娘……我疼,轻点,可以吗……”元竹深吸着气,声音微弱。

  问水手一抖,心里有点慌。扔掉手里的掸子,扶起还在那使劲吸气的少年。

  “够了。”元竹手扶着腰,面无表情地转身向外走去,身后刚才挨打的地方布料已经都碎了,露出最里面渗着红色的内衣。

 

上一章节|返回目录|下一章节

订阅评论
提醒
guest
0 评论
段评
查看所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