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这个词谁发明的?等回头他下来黄泉路我定要送他一程,当代大文豪啊,这创造力甩隔壁的莎士比亚几条街。
我就是冥府的高级社畜。那什么阴差、黑白无常、勾魂使者,叫的都是我——当然,我还是最乐意听见喊死神的,西洋传来的名字。威武霸气,一听就像老板。
我负责的区域最近很太平,所以我天天都很愉快。这天我正高高兴兴地搁我开的书店摸着鱼,猝不及防手机一响,唉。
江宁东街22号朝阳小区新c座,一个刚出现的灵魂。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这个小区的设计特别复杂不人性化,我在里面兜兜转转几个圈才找到地方。在楼下还被一个小鬼撞了一下,不过那小鬼倒不像现在的熊孩子,还怪有礼貌的立刻道歉了。我急着赶时间也就没多说什么。
603号……我直接穿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蜷缩在角落,人早就没了气息。他衣物没遮住的小臂和小腿上交错着道道青紫的伤痕,印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狰狞,看样子是皮带抽出来的。
暴露在外的部分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只会更严重。我上前浅浅掀开他的上衣,背上鞭痕纵横,一些地方有血液干涸的痕迹。不过都不是致命伤。真正引发猝死的应该是头部撞伤留下的积血。
我边想着档案怎么写边把人翻过来,终于看到他苍白恬静的面容。
坏了。
我站起来就急匆匆往楼下跑,这就是刚刚那个撞我的小鬼啊!
我边跑边心里一顿骂,刚死了多久啊这急着跑哪儿去呢!赶着投胎也不是这样赶的——
总之,尽职尽责的我还是千辛万苦地把人逮回来了,下次见老板一定要提出加薪,我这样爱岗敬业的好员工现在可不好找了。
我问小鬼是不是叫何北欢,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回答,突然就直直的跪下去。
他说,放我走,求你了。
我说不是,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你这尸骨未寒赶着哪去呢。
他愣了一会儿,居然笑了。
我蒙了,我本来准备用委婉点的方式告诉他的,结果一时嘴快给说漏了。我最头疼这个部分,以往的灵魂一听这话都是哭天抢地的,搞得我杀人凶手似的。
我也是头次见到知道自己死了高兴成这样,
的。是真高兴啊,眉眼弯弯,白牙都笑出来了,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喜讯。
别说,仔细一看这小鬼长得还怪好看的。白白净净的又秀气,笑起来干净又明媚,好像夏日里一碗冰块哐啷响的酸梅汤。
我说,那什么……酸梅汤,不是,别笑了,你得跟我走。你这事发突然,我还没拿到你的具体信息呢——
他站了起来,这次回答得果断得不得了。
“好。”
……我心道这小鬼怎么精神分裂似的,别是脑子真撞出了点什么问题吧。
我犹豫道,那你闭眼,我先了解了解情况。
他乖乖闭上眼睛,脸上还带着那种餍足的微笑,看久了,我竟看出一丝哀伤来。
他的走马灯不长,他的人生本就不长。
争吵,尖叫。打翻的碗碟,玻璃碎和一地的狼藉。女人决绝的背影,年幼的弟弟在她怀里哭泣。
酒瓶,债务,无止境的家务和晚饭。责骂和毒打,男人总有他的理由。
看着提着皮带走来的男人,他条件反射一样就开始颤抖。
“小兔崽子,几天不松松皮浑身不舒服是吧!”
脸上挨了极重的一耳光,嘴里一下子就涌起血腥味。他被掀倒在地上,冰冷的地板,熟悉的冰冷。
那冰冷随即变成了滚烫。
厚重的皮带劈头盖脸地抽下来,落在背上,腿上。男人手劲极大,一皮带就是一道鼓起的愣子,烙在他身上,油泼似的疼。
男人把他绑到椅子上,伸手一把扯下他的裤子,暴露出他那羞于启齿的部位,那里的肌肤和他身上其他的地方一样白皙嫩滑。
少年无声地红了眼眶,耻辱总比疼痛来得更叫人难以忍受。
一下又一下。
少年人浑圆挺翘的屁股被皮带抽得晃个不停,好像一片翻涌的肉浪。他死死咬住下唇,愣是把所有呻吟都咽回去。
男人从不理会他求饶,打的时候也不用报数,乖乖受着就行。
挨打的原因并不重要,男人的责罚纯粹是发泄性的毒打,少年明白,正因为明白,所以才只能受着。
他是被母亲抛弃的那个,他活该。
几十下过去,臀峰卷起油皮,柔软的皮肉变得硬硬的,深红发紫,比先前肿了一大圈。
男人停下了,正当少年心中松了一口气时,就听他冷冷道,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少年慌张地摇头,没,没有…
男人说,那你怎么连个声都没有呢?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就感到臀上刀割似的剧痛,不由惨叫出声。
男人掐起他臀尖伤最重的一块皮肉狠狠一拧,粗粝的指甲陷进那烂红肿肉里,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少年终于维持不住最后的倔强,泣不成声,哭喊着哀求他松手。
男人说这还差不多,多叫几声听听。然后就往另一边拧去。
几轮下来,那块可怜烂肉变得淤青黑紫,烙在深红色的屁股上也格外显眼。少年早哭干了眼泪,喊哑了嗓子。男人一松手他就瘫软到地上去,眼里黑漆漆的,除了黑暗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
我说好了,睁眼吧。
他又听话的照做了,这会儿我终于能理解他眼里的雀跃,那是一种解脱的快乐。
他小心翼翼问,我们要走了吗?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手机突然有简讯的提示音,我心里骂了句工作呢又哪个赌场发牌骚扰我,还是打开看了。
不看还好,一看——上面查明白了,何北欢阳寿未尽,叫我别带走了,这条命不收。
哎,我按灭屏幕放回外套兜里,斟酌了半天,犹豫着开口,那什么,不好意思啊。上头搞错了,你阳寿未尽,没到你死的时候。
我看他没反对,就说走吧,我给你回魂去,顺便把你身上的伤治治。你那肉身待会儿被看到了就不好办了。
我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
哎哎哎!我叫道,赶紧追上去,又上哪去呢,你这小鬼怎么回事啊。
我瞬移到他面前,看他又要往回跑赶紧把他弄晕了装锁魂瓶里,回到了603。
我把他的灵魂引回了肉身,他悠悠转醒过来,双眸无神一言不发,看着是终于明白了情况,死心了。
我有些不忍心,看他还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就问他很疼吗?
他一动不动,好像变成了一座雕塑。
我不死心,又道地上凉,我抱你去沙发上吧。
他看了我一眼,静默半晌。他说习惯了。
我站在原地挠挠头,习惯什么习惯,至少给我个台阶下啊。就权当他同意了,把人抱了过去。
小鬼瘦的硌人,我小心地避开了他背上和腿上的伤。把他放好后,我说我看下你伤得怎么样,然后就伸手去撩开他的衣服裤子。
我碰到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我安慰了句别怕,然后就拉下了他的裤子。
本来剥壳荔枝似的莹润两团,现在肿的像两个紫红葡萄,特别是被掐出来的那块瘀伤,比周围都高出一指,看着就疼。
哎,造孽啊。
我轻轻把手放上去,金色的灵力就源源不断地输进他的身体。
他又轻轻问了一遍,我真的不能死吗?
我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你阳寿未尽,命不该绝……
他没有再说话,我给他治好了伤也就回我的书店去了。
我以为他终于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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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的书店前跪了整整一夜。
我可能上辈子欠了这小鬼不少钱,天知道他怎么找过来的。
清晨人不多,但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更有甚者跑进来问是不是我的弟弟,一副怀疑我是不是虐待他的样子……真是有口说不清。
——那天的当晚哎!我正沉迷电视剧,哪成想到外面会跪着个人。到早上有人跑进来问我我才知道。
我赶紧出去把他领进来了。
你干什么啊小鬼,我气得不行,看着他青肿的膝盖就感觉一阵火大。都说了你阳寿未尽……
他说他知道,说着又要往下跪。
我赶紧给拉住了——你这封建思想哪学来的,现在地府都不兴这套了。
他拗不过我,还是站好了,垂着头低声求我留下他来。
?一晚没睡傻了吧,我好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留你下来做什么,真做小鬼啊。
他说只要留下他,他做什么都行。
别开玩笑了。我没当真,倒了杯茶给他。喝完回去吧,睡一觉清醒清醒。
谁知道他不但没接茶,还转眼间就掏出把水果刀架脖子上了。
他哀求道,我回去了迟早会被打死的。留下我吧,求您了。
我放下茶杯。你这是做什么?
他说,您昨天给我疗伤之后话一下就少了,应该是消耗了太多力量很累吧。
他咬咬牙,直视着我。短时间……您应该没法再做引魂了。
我耐心地听完,笑了。
拿死来威胁阴差,小鬼,这你也想得出来。
我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他拿着刀的手一直在颤抖,在他白净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丝来。
……我眸色一暗,一挥手,那把刀顷刻就化作了粉末。
我说,你回去会被他打死?
小鬼坚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恐惧,他哆嗦着向后退了两步,点点头。
我冷冷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就不会?
我甩出一条缚灵锁链,把人勾住拉过来,按倒在桌子上剥了裤子。
他身后的那两团浑圆高高地翘起来,白皙光滑,早没有了昨天的惨样。
我一手按住他的腰,抬起巴掌就朝着他屁股狠狠扇了两下,那软肉一下就泛起讨人喜欢的浅粉,桃花糕似的。
我说,那么想死,我打死你算了。也省得待会儿死别人手上了,还要扣我业绩。
他这会儿懂得害怕了,连声喊道不要……啊!我错了,大人对不起……啊!大人不要——
我连着盖了十几下,直把那欠揍的小屁股染出均匀的浅红色才停手。这会儿不是桃花糕了,是桃花酿。
我把手覆在那热乎乎的臀瓣上,说怎么样,现在被我打死和以后被你爸打死,选一个吧。
刚刚求饶求个不停的小鬼,一听这话又没声了。
我黑线了,你还真宁可被我打死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
行吧,就当多养了个小鬼。反正我工资高,又不怕养不起。
我一口回绝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着敢威胁我,谁知道我答应了,小鬼反而安静了,呆呆看着窗外出神。
哎,我在他旁边坐下,我这行嘛,悲的见了多了,欢总是少的。昨个儿那加班猝死的小伙子,哭得比南桥底失足落水的乞丐老头还惨。
何北欢,何为悲欢?何苦悲欢。
我说你的命是我的,但人生是你的。怎么想怎么过,是喜是悲,到头来还是全看你自己。
他回过头看我,眼里好像终于不是一片纯粹的黑色。
我笑笑,说别靠着窗扮林黛玉了,我给你煮碗酸梅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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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在一次收魂的时候,和怨灵的一番缠斗重伤了我的元神。老板说我生前作恶太多入不了轮回,只是把名字还给了我。
在我魂飞魄散前,我用了最后一丝灵力回去见他。
小鬼,我说,我的名字是沈无南,清明有空的话,记得给我带酸梅汤。
无南无南,我念多几遍便觉得好笑。人生在世三万天,因果不尽烦恼三千,又哪里会有人真的无难呢。
我不知道的是,阿欢和冥王签了契约,自愿代替了我的位置做灵使。如此一来,冥王终于答应了放我入轮回去投胎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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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我面前这个男人告诉我的,他已经缠着我几个月了。我本来报过警,可他什么也不干,就是每周六下午六点雷打不动,非要找我喝他的酸梅汤。警察来了也做不了啥,教育一通又给放了。
我看他长挺好看的一个人,整天纠结个酸梅汤,多半是精神有点问题,怪可怜的。我偷偷拿来喂过我领居家的猫,好像也没喝出啥问题。
总之,我实在止不住好奇心就答应了他,只有一个要求,他得说说为什么那么执着这玩意。
不问还好,一问这故事编的,啧啧,我纵横晋江起点多年阅文无数,都没见过那么离谱的,偏偏逻辑又没啥毛病。
我半信半疑,说真的假的,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建国后不许成精,这种违背我们核心价值观的东西到处说很危险的啊大叔。
他说当然是假的,好了快喝酸梅汤。
我翻了个白眼,接过他手上的酸梅汤,不报希望地吸了两口。
哇哦。
他看着我不带换气地吨吨吨,问好喝吗。
我说太绝了,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酸梅汤。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我看得出了神。那笑容明媚澄净。
——就好像我手上这杯酸梅汤。
新饭好耶
xdd之前放在海棠哈哈,发现这个站就搬过来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