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 塔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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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吃得还不错,弗林这次比之前每个晚上睡得都要好,在地窖里张开四肢时,他突然涌出一股奇怪的冲动,紧紧抱住了随意堆在那儿的草垛。做响马贼时,男人除了孑然一身外,从没什么要保护的东西。不那么太平时,休息只是歪着头打个盹,随时准备上马跑路;而到了终于可以安睡时,又总是毫无形象地在草地上躺成一个“大”字。为什么现在却不肯放手?他心里没有答案,只知道透过塔里地窖开口的涵洞,可以毫无担忧地看着星星。

“噢!”

如果没有被烫出来的水泡就完美了,可完美的生活,他自觉是没什么资格过的。

这片大陆不会永远阳光明媚,密布的阴云让起床时间都往后推了一刻。乐佩揉着眼睛移开地窖门时,男人爬出来的动作快得迫不及待,然后就一头钻进了厨房。半小时后,餐桌边上摆好了沾着水珠的沙拉和温热的面包片,他却只是负手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睑,睫毛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抖动着,像是等待发号施令的温驯宠物。

“你坐下来先吃一点,试毒!”连粉红围裙都自觉套上了,他这副模样逗得乐佩暗暗觉得好笑,训人的语气都软化了几分,“这次就算了,以后再让我给你掰面包,那就别想坐着吃饭!”

男人弯腰鞠躬接过盘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触了电似的。为了自证清白,他连叉子都没用,直接抓起面前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吃完了还不忘向她比一个“OK”的手势。看起来昨天那顿打的影响已经消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她也没兴趣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纠正什么“礼仪”。已经被关在塔里了,这点自由都没有多少有些反人类了,而且她很确信,如果真想揍他,理由是向来不会缺的。

在她开始享用早餐时,弗林就回到了站着的姿态,一字不提,一步不离。等到她拿餐巾擦去嘴边的面包屑时,男人像是忍不住似的,终于开口了。

“乐,乐佩小姐,我恳求,今天可以允许我继续下去找…找吃的。”果然他看着这么乖,其实是有求于自己罢了。女孩倒也不急,递了杯水给这个急的脸红脖子粗的家伙,示意他慢慢说、不要急,短暂的受宠若惊后,男人自然选择从善如流,几乎单膝跪下接过杯子,啜了两口后也没重新站起来,“谢,谢谢,很清凉可口!就是,除了找东西外,我可以给科布拉带一根,不对,半根就行,可以带半根胡萝卜嘛?”

“好啊,那你拿什么来换?”

男人尬住了,他本来想说再抓两只兔子,或者比昨天多带点东西上来,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的底气。在过去的岁月里,他的许诺向来都是脱身的借口,这方面的名声和拦路打劫的水平一样的臭。要是在这里失了约的话…他感觉身后有风吹过,依旧不允许被遮挡的屁股隐隐传来一阵幻痛。于是他只是不出声地嘴唇动了两下,咽了口唾沫后也没敢抬头,已经做好了被否决的准备。

没办法对着阳光舒展身子,人是醒了,但乐佩总感觉自己的思绪还是昏昏沉沉。这种时候,但凡男人顶半句嘴,或者说一个不字,她都乐意走两步去拿根皮带,做点饭后的热身运动来提提神。可弗林只是乖顺地屈身在那里,伏下他原本挺拔的后背,缩着脑袋安心等她发落,像是收起耳朵的小兔子似的。没理由揍人,也没事需要忙,女孩想着要不再回去躺躺,但转头看见同样无事可做的男人时,突然有了主意。

“这样好了,你先在这等着,待会我叫你,你就搬个凳子到我房间来,给我说说外面的故事。等我听得满意了,那自然可以放你下去。”

细想了想,这也不是奇怪的要求,如果真如女孩所说,她从记事以来就被关在塔里,没有走出去过一分一秒,那确实会对外面的世界有所好奇。只是弗林也很难算见多识广——他出现在城市的街道上就和行走的五十块银币一个样,所以除了同那些小贼伙伴们吹牛皮外,男人了解繁华世界的机会可能也只有那几个方便混进去的节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这个年纪的女孩又会爱听什么?绞尽脑汁都没法确定有没有找到这些问题的正确答案,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高声呼唤,不敢拖延,他只好硬着头皮搭上把手。伴着轻轻一声“吱呀”,门扉被朝里打开时他才意识到,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女孩的房间别说气派了,用“宽敞”形容都有点勉强。朝北的琉璃窗上行走着不算繁复的木格纹,哪怕是这种没有阳光的阴天也算得上清亮。当然,房间里也是有光的,一边靠墙有个石砌壁炉,这个天气还用不上,但不妨碍台面上的油灯散发着橙黄色温暖的亮。床和衣橱占据了两个墙角,靠床摆着一张书桌,不算厚实的本子里夹着根羽毛笔,羽根处的墨迹还没干透,桌布上的星星点点恐怕也是因此而来。女孩正坐在床边,她并没有穿那身精致的装束,只是套了一条简单的白色睡裙,圆领半袖,自然收腰,衬得波浪似的长发更加金光熠熠。正面有一个带着粉红色鬃毛的独角兽图案,扑闪着两只水灵的大眼睛。睡裙下摆过了膝盖,只露出半截秋藕般光滑白净的小腿,以及趿拉着的毛绒拖鞋。乐佩双手托着脸颊,两腿百无聊赖地悬空摆动,听见响动、看见来人后,眸子里除了欣喜,也有点转瞬即逝的“怎么这么慢”式样嗔怪。循着指导把小圆凳摆在床边,两人刚好差不多在同样高度,弗林盘腿坐下后刚好迎上了女孩热切的目光,他抿着嘴唇深吸了口气,开始讲述之前做贼生涯中印象深刻的事情。

“那我就说说我刚开始当贼…呸呸呸,当游侠不久后,遇到的第一个贵族,葛孚雷勋爵的故事吧。”原本还不敢确定这是否合她的口味,直到看见女孩满是期待的眼神,他才暗自松了松紧张的神经,把思绪拨回那些在小酒馆里喧闹、荒野上飞驰的日子。

“葛孚雷勋爵原本是文官出身,并不是首都人,当初全国都在清剿异教徒,他也收到了征召。听说是从查获的秘密书信里破解了对方的暗语,通过伪造信件召集了让几个头目集合一网打尽。后来论功行赏的时候,他被赐予了宅邸和封地,然后就顺理成章地住在了首都。”

“听起来也不是很高明的手段嘛。”女孩嘟着嘴像是在抱怨,但换个角度说,她也确实沉浸在了这个故事里。

“可没有那么简单哦。那些被抓到的蠢货都带着信,一开始大家照着地址去抓人,结果去的不是荒郊野外,就是什么废弃的老房屋、旧宅子。扑了个空的都算好了,有人掉进坑里摔断了腿,还有人直接没了音信,那些白纸黑字完全就是陷阱,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敢去追查了。”

“那只有可能是,这些信最开始就是想让士兵们上钩的。”剧情发展渐渐地有点恐怖故事的味了,乐佩眉头紧锁,不再优哉游哉地摆着腿,可她居然还能保持理智地分析,这多少有点出乎弗林的意料,“但不可能所有送信的都被抓到啊,那些收到信的人,又是怎么避开的呢?是有什么暗语嘛?”

“嗯,对也不对。真相其实是,这封信有两套内容。”女孩闪亮的双眼聚焦在一处,看着像暗夜里窥伺猎物的黑豹,因为说谎挨揍的惨痛记忆不可谓不深刻,男人没一点吊胃口卖关子的胆量,赶紧把真相涂了个一干二净,“其实背面用某种特殊的颜料写的才是真实消息,而想看到这些,必须把信纸泡在浸了莳萝汁液的水里。葛孚雷勋爵的未婚妻阿芙拉出身于药剂师之家,小时候玩过这类游戏,在她的帮助下,勋爵才能仿写出信件来实现计划。”

“哼,最后赏赐还是被独吞了嘛。但话说回来,这和你又是怎么联系上的?”

“稍安勿躁嘛,小姐。”男人清了清嗓子,“葛孚雷的未婚妻并不想留在首都,勋爵劝了她好久、承诺了很多才勉强得到同意,他们也在首都的教堂完婚。但加官进爵后,难免会冷落妻子一点,而且出入各种场合,总会有点风流韵事,这种就算解释也说不清,干脆就懒得提了。结果有一天,在葛孚雷再次沾染着香水味醉着回来后,阿芙拉就自己雇了一辆马车回家了。”

沉浸在这种氛围里,他自然代入了广场上的演说家角色。尤其是看到女孩握紧粉拳、脸上写着仿佛身临其境的不忿神情,这不更显得自己的叙述充满感染力嘛!男人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像是刻意为接下来自己的出场留白。

“她估计是一早等勋爵离家之后就出发了,经过林地时正好是中午,那天负责放哨的是贝里还是瑞安来着,算了不重要。总之我直接抢先堵在了大路上。好家伙,勋爵夫人随行居然只带了一个车夫,那个老家伙光是看到有人拦路,就吓得差点一头摔在地上。”他说的兴起,甚至开始模仿起老人栽倒的样子“真倒霉,除了些瓶瓶罐罐和细软衣服,基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只能照例先把她绑了,让人回去通知勋爵拿赎金来换人。”

“弗林·莱德!”一声饱含着愠怒的疾呼让男人瞬间跌落凡尘,一下子还大张着的嘴似乎忘了怎么闭上,就呆呆的愣在那里,但女孩可不会允许他就这么木着,“好啊,听得出来你还挺骄傲的是吧?我数三个数,给我乖乖过来趴好!”

弗林有点懵,上次偷瞟过去,女孩明明还是认真听着、沉浸在专注思考中的模样,怎么瞬间就像是被点着似的起了滔天怒火?但他至少清楚在塔里的第一定律——当被乐佩命令干什么时最好赶紧动身,磨磨蹭蹭不可能让你逃掉或是拖过去,只会让你顶着一个通红发烫的屁股投入流程。在她头发动起来前一秒,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到了身边,不过随后也陷入了犹豫——趴好的意思是,趴在哪里呢?床看起来不像是自己有资格趴上去的,但把木头凳子搬过来趴上去,会塌的吧?

望见犹豫着迟迟没俯身的男人,女孩的耐心和理智都被抛诸脑后,甚至没用她最无往不利的发丝,乐佩直接伸手拽着男人的小臂狠狠一拉,他就一个趔趄斜向前扑去,上半身落在柔软的床上还挺舒服。可很快,基本的反应能力就位后,他就发现自己正趴在女孩腿上,腰和小腹与她就隔了一条不算宽的珍珠绒睡裙,唰的一下,弗林整张脸瞬间就红成了一片。既感觉“不合礼法”,又怕招惹更多加罚,他撑着身子想起来,可腰上反倒是先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一声全力克制也拦不住的惊叫后,男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地瘫伏了下去。

“你在外面做这种勾当,现在在我面前,还敢自称游侠?”在他的后脖颈觅得一块刚好能拧起的嫩肉,乐佩只朝外用了三分力就迫使男人用一种强忍着龇牙咧嘴的神情转头望向她,“对不起”“不敢了”这种已经听到耳朵起茧子的话不停地往外冒。挺好的,现在眼里倒是没有疑惑了,取而代之的是说错话的惶恐与后悔。意思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只是一飘飘然起来,就连基本的是非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也许在他那帮狐朋狗友那里确实有得炫耀,甚至能借此让人请他喝一杯啤酒,但敢在这里用这种事情自夸,只能说有的地方欠教训了,欠的还不少。

男人本来就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压根胖不起来,这几天吃着规律些后,反倒看着又顺眼了点。趴在床上的上半身不敢放肆展开,只能叠放着手背曲着肘,把脑袋搁在一侧臂弯,露出大半个染上了羞红的侧脸,长睫下的飘忽眼神四处乱窜,躲闪着那仿佛能把他剖析到骨肉的锐利目光。手掌搭到腰间时,弗林猛地一激灵打了个颤,这让人多少有点费解。少说也挨了三四顿打了,扶着窗台或是椅子时反应大点也就算了,现在舒舒服服趴着都这么敏感,真的是!

“我数三个数,把发刷拿给我。”

哪怕只看一眼,你都能轻松认出来,因为这实在太过明显了。白橡木材质的床头柜肃静而淡雅,摆放在中间的那抹深棕色就是需要他亲手递上的胡桃木发刷。为了方便紧握,刷柄特意设计成了水滴状,和主体部分隔着一道金色箍环。按照乐佩的头发长度,用发刷从头梳到尾可不是一项小工程,所以通常这只被用来做局部的打理,正面的齿疏疏朗朗,其间藏不住一根发丝。整个刷背则有超过一指厚,因为特意打磨抛光过,它完全没有木头的粗糙感,反而是光滑透亮,行走着天然的纹理,上面还用浅色涂料绘制了一个单词Circe’s,大概是为了标明来源。这确实是一家良心店,稍微掂一掂就能发现,它用的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材质,而是真正厚实有分量的木头。所以乐佩房间里这柄发刷,无论哪种用途都算得上佳品,可惜一向以“不讲究”自居的弗林,恐怕得先深刻体验一把反面的用途了。

没得到允许,男人连离开她的腿都不敢,只能努力伸长了手去够,理开他的碎发,脖子上紧绷的线条都清晰可见,像是一条在怀里不那么不安分的小兽。好在他手脚都算长,拿到发刷时小腿还没离开趴着的位置,刚准备单手递过来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双手把这柄“凶器”捧在掌心呈上,拘谨得不敢抬头看上一眼,像是油画里托着瓦罐的侍者。乐佩有意多羞他一会,几乎看到男人胳膊发酸将要支棱不住的时候才伸手拿走了发刷,切入正题。

让她稍稍有些意外的事,昨天那顿枝条抽得并不算重——起码比起短鞭和皮带不算,但给男人留下的印记却更加明显。而且不止是臀峰那一条,把那层“帘子”从腰间移开后,露出来的两瓣屁股还染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粉红。在塔里,总不会有第二个人来劲揍他一顿吧?男人看不见乐佩望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只知道按在自己臀肉上的发刷背格外沉重,并且微微发凉。

“昨天睡得不好嘛,还是忘了抹药?”

“没,都没,没问题,我也不知道。”心情好的话,听到这带着委屈的声音还能稍微心软点,可惜现在的乐佩只会觉得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在装可怜,只是想逃点打罢了。

“没事,哪怕还肿着,你也不可能少挨一下,小贼先生。”

引导着男人暂时挪高身子,趴回来时女孩已经把右脚垫在了左脚上面,想靠两侧膝盖自然形成的坡度把眼前欠揍的屁股架在更突出的高度。但弗林这次意外的没顺着她意思来,他虽然上半身还服服帖帖地趴在床上,可双脚已经使了劲踮起,虽然只抬了不到一拳的高度,但还是撑着整个下半身悬空撅着,只有小腹隔着衣物还勉强算贴着乐佩的睡裙。单看位置确实挺得更高,但因为用力绷起,从裤子后面被掀开的地方能看到臀腿上虬结着的肌肉线条。不客气的说,挨打时摆着这个姿势,和明说拒绝也差不了太多了。

“嗯?”

“小姐,礼,礼仪规定着的,男,男女有别,我不能,不能贴着…”

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从凳子上、窗台边到餐桌旁,现在这家伙都被自己按在床边打光屁股了,还有空顾忌这点有的没的。不过既然他有理有据,乐佩也没兴趣做口舌之争,只想试试要用多少下才能把男人的身子骨打软打服。

“哦?那我就顺便负责监督吧。”发刷背拂过男人的臀峰,还没打一下,他直直趴着的身子好像就已经悚动了起来,“要是捱不住了,剩的数就翻个倍好了。”

没等他开口,女孩就把发刷举到了肩膀高度。从腰到脚,男人下半身弓成了一个很不自然的生硬角度,不像跪着时自然撅起,现在他的屁股更像是平铺着的桌布上微微皱起的一团,因为用力也不复圆润的形态。没什么好留力的,乐佩直接斜挥发刷直直重砸在这两瓣做着无谓抗争的臀上。

“嗖,嘭!”

第一下落在左半边,并不理想的手感让女孩皱了皱眉,之前每次无论是借助外力还是提出要求,一个彻底放松下来挨打的屁股是男人的基本素养。但现在,发刷抽上去的感觉是生硬的、有反抗的,震得紧握着发刷柄的虎口都微微发麻。但这一下用了十足力气的狠抽效果也立竿见影,男人紧实的臀肉眼可见地伴着微微摇晃松动了片刻,虽然只是幅度不大的一抖,并且很快就撑了回去,但显然他的坚持和此前哆哆嗦嗦的辩解一样不牢靠。

没给他什么休息时间,第二下立刻抽在右半边,同样沉闷的声音不细听还以为是敲在了骨头上,但打人的和挨打的都很清楚个中滋味。这下男人半边大腿都忍不住轻轻扭了扭,碰到她的裙裾时却猛然僵住,然后做贼心虚似地悄悄回到原位。严格来说,这个时候就可以戳穿他违规的现实,但女孩并不急于宣判末日的来到,从第一天起,她更想看到的就是自认为还能做些什么的男人被揍得彻底捱不住,亲口承认他的不堪一击。

原本就不慢的节奏陡然又加快了不止一个节拍,不再追求每下都用十成力气硬碰硬,乐佩选择在稍近的地方,仅仅用挥舞小臂的力量,佐以即将落下时猛烈的抖腕。这柄发刷本就是相对小巧的款式,椭圆的刷背不管怎么摆,满打满算不过半个巴掌大小,想把男人丰满的半边臀都盖上一遍,少说也得四五下。但对现在的女孩来说这并不是缺点——宽阔的画卷可以任由她无所顾忌地肆意涂抹,于是忽左忽右、忽然臀峰,忽然移向腿根,就这么随心所欲地甩动着。一连打了十多下,低沉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在起初两块清晰的痕迹后逐渐拓下连串不乏重叠的椭圆红印。抽在左边时,面前的屁股会躲避似的向右拧,像是主动端上来似的,正好给下一记提供个清晰的落点。后面几下,她看到男人的膝窝已经凹了下去,发抖的双腿免不了时不时蹭在自己的睡裙上,原本安然趴着的上半身也免不了握拳曲肘,要不是依然被按着腰,说不定就地还能表演个平板支撑。

该死的,真的完全不是一种疼啊!都不用细细消化品味,弗林就能感觉到屁股上的疼和之前挨的皮带短鞭大相径庭,皮革卷着嗖嗖风声来得凶狠,但终究还是软质地,贴着肉卷出火辣辣的一片痛,把身后包裹得透彻。可硬的木头底就完全是另一种感觉,砸在臀峰上仿佛要把人都给拍裂拍碎了似的。起初爆开的疼后,刺麻感萦绕着久久不散,有那么个瞬间,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搁在铁砧上承受着一下下火星四溅的猛烈捶楚。痛呼声被压抑成一阵阵呼噜似的低吼,夹杂着在崩塌边缘不连贯的喘息,时不时还能听见不太分明的噫噫唔唔声。全然漏了考虑把床单抓坏可能受到的加罚,他两只手紧紧各攥着一团,每挨上新的一下都会多带起一点,渐渐搞得边上都现出了点白色的褥子。两只脚除了撑着也再难守什么规矩,一会拱成一团,一会又猛烈蹬着地面,带着从小腿、膝盖,再到大腿都隔三差五地摇晃着,刚开始还会因为碰到了精神一紧,现在就只能装聋作哑,问题没被指出就等于没有问题。

用不着眼神直视,从他上半身的动作边能看出状态——弗林·莱德原本老实趴着的胳膊已经几乎快要倚着肘撑起来,因为强忍着疼,耳边发丝末尾汗珠流过的痕迹都颇显眼。随着粗重的呼吸,他的意志和屁股都已经不复坚定,只是稍稍舒展开时,原本椭圆的红印硬生生被拉扯开成了想连着的好几个红白相间不规则区块。连着打了好一阵,说没点消耗肯定是骗人。于是在几乎绷得往内凹下去的臀侧盖了几下后,乐佩决定歇一会——或者说,换一种方式折磨面前的小贼。她把手中的凶器翻了个身,当梳齿点在红白交加的屁股上时,能看到男人耳根飘起一片粉红,这反而让她更坚定了自己手段的高明,于是咬进臀肉的程度又深了点,并且,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发刷一样行走了起来。

疼,痒,麻,扎,几种不好受的诡异感觉掺和在一起,男人费了老大力气稍稍扭过头去,看到这幕时整个石化住了一小会。发刷抽屁股的痛难捱,但好理解、想摆脱,可现在这种感觉,他甚至不清楚算不算“惩罚”,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快点结束,画了好几个圈后才反应过来开口。

“小姐,这发刷你还要用的吧,怎么能…”

“我用不用,需要你教我做事?”还有空关心,甚至指导这种问题?乐佩本就没平复多少的情绪再次被扬起,“这么想挨抽是吧,那我偏不让你如愿!”

行动中止,乐佩直接对准红一块白一块的半边,手掌按着上半侧发刷背,让稀稀拉拉几根梳齿猛地向下压进去。一声绵长“呜哇啊啊啊啊”的惊呼,尾调逐渐演变成了沙哑的悲鸣,她满意地看见弗林·莱德双手在空中无助地乱舞,整个人再也悬不住,直接趴倒在了她的腿上。这场一边倒的较量里,谁是胜利者已经不言而喻,掌控一切的微笑又赢得了装点女孩精致面容的权力。

换做平常,按着这几根梳齿再用力,估计也只会让人麻上一小会,但压在已经挨了几十下发刷的屁股上,完全就是坐钉板一般天崩地裂的体验。反应过来自己坏了礼节时,小腹到大腿上绒布的质感已经让男人脸上烫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得装死似的抓过手边的枕头,把大半个脑袋深深陷进去,但紧急关头偏偏忘了捂住耳朵,女孩含笑的问询钻进四肢百骸,由不得他装聋作哑。

“弗林先生,我怎么突然感觉有点重了呢?规矩可是你自己定的,你说该怎么办呢?”边问着,她还边不忘继续摩挲着两瓣已经被击垮了抵抗,彻底瘫下来的臀。见没回应,于是又猛地加上点力,终于等到男人在战栗中开了口。

“任…任您处置。”

虽然脸贴在枕头上,不用睁开也是一片黑,但弗林还是紧紧闭着双眼。所以冷不防被托着下颌一把兜起脑袋时,他的样子看起来尤为滑稽。原本自然鬈起的头发是一片乱蓬蓬,双颊边有泪水划过的痕迹,眼角隐隐还有几滴酝酿着降落未落的晶莹,显得睁开的灰色眸子更加莹润。他抿着双唇,乍一看有种“视死如归”的觉悟,可拜托,哪有犯人的脸到耳根都热腾腾红成一团的啊!

“你对追捕队也这么硬气?你对执政官也敢这么说话?我看是让你过得太舒服了,才这几天,响马贼都装起英雄来了是吧?”

淅淅沥沥的雨滴声倒是符合气氛,这种天气闲着也是闲着,能拿他取点乐子自然是求之不得。乐佩一本正经地连续发问,旁人听着都觉得压迫感十足,更别提已经趴在砧板上的鱼了。羞与痛的双重攻势夹杂着连珠炮的轰炸下,男人连思考该回答是或者否的精力都腾不出来,只能颓唐地哼着点不成词的单音节,全凭她发落。

“你知道嘛,在这座塔里,在乐佩手下,出现本性复发的小贼时,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屁!股!开!花!”

随手把男人丢回趴着的位置,左手揽住他已经整个贴在床上的腰,女孩正了正膝盖,右手高举起发刷,噼里啪啦暴风骤雨地抽在两瓣被垫得圆翘突出的饱满屁股蛋上。绷着的那根弦被挣断后便再顾不上什么面子,吃痛的男人毫无形象地胡乱扭动着两条修长的腿,试图驱离一点臀上的火热,但只为自己赢得了更频繁也更猛烈的抽打。清脆的响声和雨点打在屋檐上的动静混在一起,背景音中还伴随着女孩刻意引他羞耻的训话。

“趁着落单绑架女士,还只能欺负个年老的车夫?”连着三四下落在左半边,男人痛得弯起膝盖几欲向外挣去,一只手也离了床铺凭空乱舞着。但却统统被她直接使劲捞了回来,握住男人不安分的手腕后,又是又快又狠的几下抽在右半边臀上。

“你要是有胆绑来勋爵,那我还能佩服你一点。”两瓣屁股已经被染上了冒着热气的均匀明红底色,几块深色的肿起正是他自作自受的痕迹,女孩又使劲用发刷顶上那头戳了戳,克制着的低声“哇啊啊”哀嚎再度回荡在心头,愉悦满足自不必多提。

“哦,我差点忘了,你只是个值五十银币的末流。”那张通缉令就被她压在桌上,头像确实画得不好,准确来说是不完整——如果只看过那副轻蔑骄横的臭脸,谁能想到现在这个眨巴着灰色眼睛,脸上一片潮红,五官疼得挤在一起,因为害怕都不敢高声哭喊的家伙,就是被悬赏的对象本人呢?

“所以你应该庆幸,在这里你需要受苦的只有屁股,否则我会肯定让你见识到更符合‘身价’的手段!”弗林听说过的“手段”,像是把人拴在马尾巴后面拖行、倒吊着一整天连水都不喂,或者一些专门针对特殊的犯人,造成身体部位缺失的残忍刑罚,每样都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而现在,在这座完全由长发魔女控制的塔里,他已经领教过了些不知道是更羞还是更痛的手段,而这女孩的点子似乎和脾性一样无法捉摸。蓦然地他觉得有些幸运,虽然自己只值五十块,但顶多也只是被抽屁股抽到紫肿透亮躺不下去,这何尝不值得偷着乐呢?

“嗷,疼,我再也不敢了,这次求你饶了我吧!”臀峰上猛然一记深陷的尖锐刺痛传来,身体也随之一沉,他感觉自己几乎要把女孩的腿也压下去些高度。但灼烧着的疼仿佛会呼吸的活物,给他已经痛到快麻木的屁股添了把新柴火。意识到自己挨了打后,完全是下意识、条件反射似地在向这位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女孩求饶——而且已经成了习惯!弗林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又高了几分,寻寻觅觅却也只能捂着枕头,还是她的枕头!天呐,他觉得一阵无地自容,下意识地弓起了腰身。只可惜,这个动作根本影响不到安坐着的行刑者的视线地毯式将他掠过,只能让两瓣臀肉坠在身后,伴着呼吸舒张再翘起,一言以蔽之——没打够。

可还没等他喘上几口气,趴着的地方,也就是女孩的双腿突然变得没那么牢靠,没工夫细想,一阵推力落在臀腿交界处,驱使着男人下半身向前缩去,整个人折成一个更小的角度。还没等趴稳,膝窝间就传来和大腿此刻体会的相同触感,下一个动作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女孩紧了紧身子,双腿像是一副活钳扣锁住了男人的整副臀腿,两瓣屁股俨然成了被捧起等待享用的样子,而他只能徒劳地摇摆着小腿和脚腕,做着无济于事的挣扎。这时就显得乐佩非常的细致有耐心——不仅没生气,她还细心地把拖着地的后半拉裤子提起来,绕到正面让男人可以自己用腿夹住。过程中指头不管是有意无意碰到肌肤时,总能看见他的颤抖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毕竟之前主要的工作是骑马,常年鞍上颠簸把弗林的两条腿锻炼的修长而精壮,虽然清楚他心底里不敢反抗,但女孩依然能在男人下意识的扭动中明里暗里地感受到肌肉的曲线,这倒也不算坏事——毕竟把毛色油亮身形矫健的大型犬收拾妥帖,总比驯服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弱小兔子有成就感。而那两瓣已经被教训得充分的屁股,现在仍是一片冒着热气的可爱深红爱浅红,但这顿打和他的故事一样还远没完结,接下来该听听带着哭腔的陈述会是什么效果喽。

“所以,让车夫回去报信之后,你们这帮该揍的小贼,对阿芙拉女士做了什么?”发刷贴在臀峰不急着落,只是轻轻摩挲着就让男人连腰窝都收紧了。

“勋爵夫人,啊,痛痛痛!我,我错了,是阿芙拉,阿芙拉女士,我们把她押回了营地,但因为还等着要赎金,所以也不能干什么,就把她关…啊不,留在了一个单独的帐篷里,有专人负责看守,额,护卫和送饭。”挨了一下脆的之后,弗林明白了,在这里只要说错一句话,甚至一个词,屁股就会遭点罪。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紧张局促、如履薄冰的感觉只会让人觉得面前是个欺负起来更有趣了的玩具。

环着腰把他微微提溜起来,发刷背贴在火辣辣的两瓣上平白显得凉了几分,这一下之后依旧在绕着小圈儿缓缓摩挲,只是稍稍一抬起便感受到男人身子一缩,几乎要搂上自己的腿。发现最终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轻拍后,能看到他贴着上衣几乎拱起的背又渐渐沉下去,长舒出因为紧张仍然不那么顺畅的一口气。

“葛孚雷那个混蛋是什么时候送赎金过来的?”一两分钟没挨打,都让他舒服得似乎有点麻木了,女孩手上稍稍转了个弯,用发刷顶那头戳在颜色最深的地方,倒吸凉气的声音和腿根的颤抖一样清晰可辨,男人没敢让她多等,几乎还尖着声音就忙不急地回答了起来。

“和约定好的一样,两天之后他派了一个幕僚带着装钱的袋子到了接头的山谷,我们特地在高处看了,没其他人尾随,袋子里五十金币也一分不少。”

“哦,那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但当时,看他那么爽快,我们就又动了,动了歹念,让押着阿芙拉女士的同伙把她嘴捂严实了,躲着别出来……噢!对不起…噢,好疼!我只是…哦!”

几乎是刚说出口弗林就后悔了,还没等他讲完,身后就品尝到了盛怒之下发刷的滋味——从倏然举起时就有了征兆,和之前动着心思换着法子揍他不同,这一连串的狠抽根本不讲任何章法,中间连一个呼吸的停顿都没给过,两瓣屁股上不停地炸开一片片剧痛,重重叠叠的像是要把皮揭开一层似的。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抬腿遮挡,但因为膝窝被牢牢锁住,所以只能像一只被人的手掌牢牢握住的鱼,只能徒劳地扑腾着尾巴,时不时地还免不了隔着珍珠绒睡裙扫到女孩。显然她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于是发刷带着呼呼风声挥得又快又狠,把短暂休息后已经不明显的隐痛一股脑揪了出来,疼得他完全不能自已地连声哀嚎,不停地重复道歉、被打断、重新开口道歉、又被打断的痛苦循环。

这下乐佩的怒气比刚听到男人“炫耀”自己绑架犯经历时更甚,毕竟下意识地她就把弗林当成了那个决定出尔反尔的人,听到他“只是奉命行事”的辩解后稍稍冷静了几秒钟,可咂摸了一下只觉得更生气了——意思是不仅当初没一点阻止的心,现在挨了揍还想着给自己开脱!于是连具体的歹念是什么都懒得问了,她只想先把这个恬不知耻的小贼揍到坐不下凳子再说。

如她所愿,每记发刷横着打过来都能激得臀肉波浪一般颤动,实实挨上的那小块更是被抽得陷落下去,先是发白到半透明,弹回原位后便迅速肿起深红的一块。男人整个上半身都在伴着喘息扭动,凄惨的呼痛声也带着颤抖的尾音,行将结束时几乎成了呜咽的调调。有时盛怒下的女孩无暇细心选位,几下交叠到一块时他几乎要扑腾起身子来,而两条胳膊就没那么收敛了,不止一次地往后伸想挡,都被她反手一巴掌打了回去。啪的一声听着都响,自然不可能不痛,于是遭大罪的还是变成了男人的屁股。虽然前前后后一共不到二十下,但也足以让本就红艳艳的屁股再深上点点色调,肿起浅浅一层,眼尾闪烁着流动的亮晶晶,床单被抓得翻起宽宽一角,泪水也几乎洇湿了小半个枕头。虽说有得换,但看着还是让人头痛。

“舒舒服服趴在床上不愿意?好啊,那你起开自己撑着!”半搬半滑,费了点力才让男人离开自己的床,双手撑地,两腿悬空,又挨了不轻的几下才学会自然垂放,让孤零零翘在最高点的屁股显得更加无助,也更加让人想欺负——是出于“正义审判”之外的,带点个人趣味的欺负。

“说,你们到底干了什么?”男人小腹上几乎没什么赘肉,只有一层不厚的睡裙阻挡,搁在腿上几乎能触及到肋骨下沿。因为腰被挽着,他趴得不算平直,上半身看着有点像是被要求着往女孩怀里缩,但换道德没有一点点怜爱,只有斩钉截铁的威吓,“如果让我知道你说了一句谎话,那你以后在塔里就别想着能坐下了!”

“对不起,我不敢,真的不敢了…我们当时改口了,说这次只是在测试诚意,这次勉强能过关,三天后再带五十个金币来老地方,就能把阿芙拉小姐领走…”

低劣、卑鄙的伎俩。乐佩不做声的腹诽着,抓着发刷柄的手因为火气未消又握紧了几分。她向来最讨厌这些因为出尔反尔被抹去的空头支票,像是“满足你一个愿望…这个不行!”或者“等你再大一点就可以…现在还不够。”只是在这里,她不能,也不忍心发火——毕竟妈妈对她的其他希冀向来是有求必应,每次离开好几天回来看着都像老了好几岁,只有在拥抱后才能再次容光焕发。母女二人梳着头轻轻哼着歌的画面从她记事起持续到了今天,回忆的画卷如同金子般珍贵而美好,但渐渐的,合上封皮她也会叹一口气,打开窗便能看到的广袤世界,触手可及却也遥不可及,久而久之,哪怕是向来乖顺懂事的女孩,也做不到心底里毫无积怨呢?

所以,竟然有人轻松地享受着自由,却只去干这种事情,就该关起来每天都打到他站不住!

“四十下,自己分开报数。”在两边臀上各掐了一下,除了让然灼热的温度外,有几处已经出现了不太明显的硬块。如果只是平常犯错,这时就不会提再多要求了,但今天她不打算只是让男人舒舒服服挨揍,“每下之后都得深刻忏悔你犯下的罪行,并且感谢我的惩罚。被发现有漏掉的、报错的、不诚心的,左右各加两下!”

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心里早就叫苦不迭,但嘴上可绝不敢有任何抗议。原来自己每次都能从抓捕中奇迹逃脱并不是运气好,而是早就攒下了准备在这座高塔监狱里还清,而且是以现在这种状态——比起光天化日下被无数攒动的人头围观着上刑架,被身材几乎比自己小上三个号的女孩牢牢摁在腿上,腰窝和膝盖都被揽得毫无还手之力,还必须在噼里啪啦声中报数认错,这才更让他觉得脸红。可惜很快,这点忐忑就会被滔天的痛意冲得烟消云散。

“啪!”
“呜啊啊啊!”

之前用的都是从男人身上找到,或是由男人亲手呈上的长柄工具,而且质地都偏软——短鞭和皮带不用都说,枝条也是挥起来不免弯折的那一类,抽出磅礴气势时固然令人愉悦,但总是要投入大量精力来控制方向、避免打歪,总归是多了一重顾虑。而现在的短柄木发刷就压根没这些问题,轻松持握,畅快挥舞,想抽在臀峰、臀侧还是臀腿交界处,只需要一点微末的心意流转就能做到。木质刷背厚实坚硬,不是迎合着肌肤的曲线露出噬咬的獠牙,而是用强横的态度与实打实的坚硬把顽抗彻底击碎,让流着泪的柔软大白于天下。虽然过去的十几年,乐佩和“威严”两个字几乎没有关系,但现在她打心里觉得这样挺好,尤其是对快要忘了自己劣迹的闯入者,结结实实的一顿好打就得定期上演。

“一,我不该,不该当贼…”
“嗯?”在难辨情绪的鼻音提醒后,男人紧赶慢赶着喘完了剩下的这口气,一字一顿地吐露着,“感谢,感谢您的惩罚,乐…乐佩小姐。”

“啊,二,好疼!我不该绑架勋…阿芙拉女士。谢谢您的惩罚,乐佩小姐。”

没换边,第二下继续甩在左半边臀峰上,半覆在第一下的落脚点,被拍的瘪下去的臀肉像失了弹性,等了几秒才回归原位,重叠的地方渐渐膨起浮现出赭色的印记。虽然撑着地板的双手依旧顽强,用力到连骨节都看得鲜明,但小腹却彻底顺从了寻求依靠的本能,几乎抱紧了女孩的膝盖,硬生生把睡裙卷得将要皱起,显然已经缝好了投降的白旗。

连着几下都落在左边,托起的半球上每记发刷能照顾到的地方并不算多,连着三四下后才将将把臀峰照顾了个遍,心里隐隐思量着是不是数目定少了。但对挨打的人来说这却是更可怕的体验,清脆沉重兼具的爆鸣炸开的真切,没有一下能完全避开之前抽到的位置。整片灼人的刺痛刚铺开,火势刚有点点要稳下来的趋势,就被新的一下再次点燃,疼到发昏的大脑还得处理那些认错和感谢,茫茫然歪过头去看见壁炉,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截被挑出来的干木头,伴随着毕毕剥剥地燃烧弥散开些烟气,而房间里人的点评要持续到直到火焚尽,或者自己能用上的部分再也剩不了一点为止。

半边臀峰已经能见到深浅滚烫的紫肿,和另外半边已经快要恢复到寻常肉体温度的绯红对比鲜明,有的半球饱受捶楚已经不那么平滑,有的却仍然圆翘的引人注目。倒没有什么仁慈的意味,只是她觉得均匀点更好看,所以乐佩抡圆了的手臂改换攻向另外半边,第一次抽上去的声音总是最响亮最悦耳的,但和男人接下来的反应相比却仍逊色几分。

“啊,七!我不该出尔反尔,谢,谢谢乐佩小姐。”

女孩侧着俯身,原本揽着腰的手握住了男人的下巴,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就能让已经乖顺了的小贼扭头。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悄然结成的细密的几簇,汗水和泪水难辨彼此地争相滚落,双颊鲜红的像是点上了蔷薇制成的颜料,此刻因为突然的变故惊慌地呼吸都不算稳定。好消息是,他的预料没错,坏消息是,他的感觉完全正确。

“哦,你报的是几?”

倏忽之间,男人的脸肉眼可见的飘过一阵白,语言功能也瞬间报障,下意识想举手表示抱歉,可半途中想到不合适,只能好虚虚挥了挥后便撑了回去。

“对,对不起。一,谢谢乐佩小姐。我,我只是…”

“不用道歉,各加两下就行,我提醒过你。”不动声色地轻轻松开了点锁住男人双腿的膝窝,他在这来之不易的狭小方寸间仍然止不住地颤抖,但因为惊惧和慌张总是会突然停住,意识到无事发生后才敢再躁动那么一两下。被自己那点多虑搅扰的心神不宁,却又不肯放弃掉那点贼心,此刻,受罚的男人像是只永远追不到尾巴的小猫,因为怕吵醒主人连炸毛都不敢。乐佩满意地继续摩挲着,寻找着下一记痛楚的落脚点,欣赏着男人的毛孔紧绷、呼吸凝重,还有不安地轻扭着的指节。

“啪!”

“嘶,哦!二,嗯,二。感谢乐佩小姐对我欺凌弱者罪行施加的惩罚。”他心里感觉颇有点讽刺的味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自己变成了更狼狈的、只能高撅着赤裸的屁股挨揍的家伙了,而且还得不到,好像也本不该得到任何同情。

“你是该谢谢我,不然得是在城市广场上,当着上千人的面套上木枷跪撅着挨揍,打完之后要晾一个还是两个小时来着?想嘲笑你、想对你扔东西、甚至想来亲自抽你几下,都是可以的吧,”

“嗖~啪!”冷不防重重一下敲在右半边臀侧,本身就是皮薄的地方,实打实的疼在骨子上的感觉还没过去,就听到一声诘问,“回答我,对不对?”

“您,您说得对,乐…乐佩小姐,我应该被怎么处置,全由,由您决定!”疼得冒汗,已经没精力思考,弗林只知道谦卑进土里,顺着她的意思来说。

“悔罪呢?报数呢?我看你就是嘴上装着服气,再加两下!”

无论是向谁祈祷都没用,神祇和恶魔在这座塔里恐怕也只能乖乖服从,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只能赶紧补上。

“对不起,对不起!三,三下,我再也不敢贪得无厌了!”

看着男人婆娑的泪眼,乐佩突然感觉“贪得无厌”这个词真的很好笑,如果当时他知道临时的变卦会给自己招来如此一顿重责,他还会这么做吗?但只是轻轻摇摇头她便清明了自己的思绪——他不可能不知道做贼的后果,但还是选了这条路,甚至还拿来夸夸其谈。这样显得会因为他的忏悔求饶而心软的自己很蠢,比起对男人怀着迷途知返浪子回头的美好幻想,把定好的数目狠狠揍完才是正道。

臀上传来的疼痛似乎比之前更强烈更难忍,弗林·莱德的双脚不自然地扭在一起拧紧,每一记痛打之后都条件反射似地向上折起,紧收起的膝窝间肌腱的连接显得脆弱而单薄,随后双脚又重重掼在地板上发出些不和谐的踢踏声,恐怕是真的痛昏了头,在报数报到“六”的时候,他一只手再也忍不住,忙不迭伸向背后遮住了还剩好下没挨,但已经姹紫嫣红、肿了快有两个指头高的臀。瞬间男人就后悔了,顾不上气息还没理顺就边哭喊边呛声着解释自己一点都不敢挡,只是下意识地,一个恍惚间就…

“没事,我有的是办法打消这种念头。”用发刷背摩挲着他刚刚遮住的地方时,紫、肿微微发白的臀瓣上隐隐听见传来沙沙声,大概是已经被抽出了硬块,但到底需不需要避开,她自有分寸,而不是需要这个欠揍的罪人来提供指正,“再加两下。”

一圈一圈卷起晾在那儿的头发这时就有了用武之地,她轻松分出几簇,这就像是金线编织的绳子般既美观又好用,尤其是用来捆住他早该被牢牢控制住的手腕和腰身时。瞬间,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个纺锤,或者说像是坐横跨在她腿上的拱桥,乐佩也得以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按着他的背,让两瓣圆润饱满、青紫斑斓的屁股翘得更高、更无助,也让新的一声“噼啪”在房间里回荡得格外响亮,也格外的久。

“呜啊!我,我错了,我不该不放阿芙拉女士走!感谢,感谢你给我的教训,乐,乐佩女士!”

“你叫我什么?”

“我,乐,乐佩小姐…”

“再加两下。”

早预演过无数次的崩溃决堤来得突然,倒也在意料之中,男人双眼通红,哭声沙哑而失控,手腕被勒出了一道道红印,仅剩的可以动弹的两条小腿完全不顾形象地扑腾着,要不是已经捆好了,估计真得让他挣摔下来。既恼火又心累,乐佩没心思再和他循循善诱,于是随便抓了块手绢,恶狠狠地一把塞进男人嘴里。对视时的眼神仿佛利刃剜在男人水光潋滟的灰色瞳孔上,鞭辟入里的恐惧让他的脸颊都微微抽动起来,但只能发出“唔唔嗯嗯”的声响。

“最后几下就不要你报数了,但给我老老实实挨完!”

十几下后,已经被照顾了个遍的两瓣屁股盖满了深深浅浅的发刷印,红肿发亮间夹杂着些紫色的痧点,看起来像是熟过了头的桃子,再来一下恐怕都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乐佩把目光放在了暂时还只是被染红的臀腿交接处,为了方便,女孩干脆直接揪起已经饱受过凌虐臀肉,不顾被强行简略到只剩“呜呜”的剧烈呼痛,让男人腿根坐点再无遮掩,平摊开来接受这最后几下重责。

虽然比这惨得多的事情也经历过了,但真被女孩这样亲手“拿捏”还是头一回,弗林羞得连耳根几乎都要烧起来,但旋即升腾起的钻心的疼让廉耻直接成了多余的担心,打着颤的呼痛和眼角的泪水一齐流露。他眼睑低垂,弯曲着胳膊,手被捆得严严实实,双脚无力地悬空放着,除了被拎起的臀尖外,整个人都像是被揍成了一团依附着一切可视作依靠东西的流体。但可惜,哪怕装死,甚至就算是真昏过去,也有的是办法让他醒转过来。

“嗖~啪!”

抽在臀峰时,每下都能感受到实在臀肉带来的反馈,不管是绷紧时的抗拒,还是放弃抵抗后的溢散。可腿根这里几乎就是薄薄的一层皮盖着无数敏感的神经,被抡圆了的发刷激烈抽打上去时,声音有种不同于之前的干脆。但更明显的反应还得看挨打的家伙本尊——男人短暂的恢复了活力,以一种几乎要一跃而起的姿态,在发现碰壁后全身也不由自主地打战。落在屁股上的好像不是发刷,而是扎下了成百上千根烧的火红的钢针,呼吸间一个玫红的椭圆印记肉眼可见的鼓起,也伴着呼吸噬咬着他两瓣屁股剩下不多几块相对算得上好肉的地方。

确实,这座人体拱桥确实只是看着安稳,“七、八、九、十…”乐佩一边心底里默数着,一边铆足了劲在男人臀腿继续盖上带着紫痧的章。不断地重复骤然绷紧-脱力放松的过程让他贴着上身的小衣被冷汗浸了个透彻,破碎的呼吸间,两侧肩峰之中撑起的空当像是暴风骤雨中的三角帆,那收紧的腰窝就像是被绳子勒出痕迹的桅杆。兜出弧线、刻意自下而上的几记作为收尾,已经痛到快要失去意识的犯人能做的只有在口中的手绢上留下深深的牙印,他根本无暇去想这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而且就算咬烂了这块布会让他再挨一场不比这次轻的,他也无从选择,毕竟,得先捱过一顿再说。

“所以,之后你们对阿芙拉女士怎么样了?”

捆着手腕的发丝直接用力向上提,拎着让弗林·莱德半转过上半身,被迫面朝着女孩。揪出已经不成样子的帕子随手丢在一边,乐佩伸出食指托起他的下巴,让那双因为痛苦不止变得又红又肿的灰眼睛面朝自己。阳光透过窗户沿着他的睫毛勾勒出间断的阴影,从那里发源出零零散散好几道泪痕。噫,揍人揍得太专注,甚至没意识到什么时候雨停了。

“对,对不起,我,我真的,不…不知道。”

“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这可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于是女孩握着发刷柄的手又紧了紧,随时准备打破定好的数目再给他凌空翘着的屁股来几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非常合理。

“我,我其实,其实拿到那笔赎金后,我就私吞掉了一部分,连夜离开了那个匪帮。”这个回答就和他那天被倒吊着拎到塔上来一样,有种荒诞的美,乐佩觉着无端想笑,但细想这也确实也符合他的作风,“都干这种事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葛孚雷会不会直接搬军队来清剿呢,我自己赚到口袋里的最重要。”

“算了,先到这里吧。”

解开所有束缚的一刻,男人眼光里流露出短暂地不可置信,随即带着呜呜的哭声长舒了不甚连贯的一口气。臀腿上连绵的火辣辣痛感让他放弃了站起来的想法,只好委身环抱着凳子趴在地板上,深浅凌乱的一边喘息着,一边还不忘感谢女孩的宽宏大量。这顿打确实让人再不敢造次,现在没有乐佩的允许,他连一步都不敢往外挪,甚至连抬头一看的 胆量都没有,只能注视着那双毛绒拖鞋在房间里一步一顿地轻巧踱着,期待某个时刻会得到放行的讯号。湿漉漉的一对眸子配上将将理顺的一头鬈发,不细看哪有半点贼人模样,一样望去甚至像那种乖巧趴坐在房间里求蹭蹭的大只宠物。现在这个形象,很难把他和那种臭名昭著的流寇劫匪联系起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有人对他施加了魔法,为他考虑,往后的日子里,这种魔法自然也是越多越好。

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女孩就停在了他身侧低下身子。还没来得及观察神情,弗林觉得屁股上突然传来一阵肌肤触感,本以为是要被拧所以紧闭上了眼睛,结果刚想喊出声来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舒服的冰凉,让带着灼热跳动的余痛都没那么难熬。这种时候他总是没法放弃得寸进尺的想法,如果可以帮两边都敷上药趴着歇一天的话,那挨打好像也不那么……

“自己抹了。”手边突然多出来一管药膏,指尖捻了点,和刚才的感觉完全相同。浅浅懵了一下也只好认命,毕竟摁腿上的打都挨了,当着她面前抹药也没什么过分的了。所幸男人还没忘记道谢,只是头搭在椅子上,一低下去难免磕磕碰碰出点不和谐的响声。不过乐佩也不在意,只是时不时指导他往腿根、往臀侧多抹一点,遇到肿块要多揉揉,然后便可以欣赏到男人被再度揭开的疼痛折磨得紧皱眉头,伴随着“嘶嘶”的倒吸凉气声弓起后背,身子也猛地一哆嗦,连裤子都绷得紧实出了纹路。当着自己的面揉伤时更是脸红到了耳垂,最终两瓣屁股总算是多了层通透的光面,男人不知道是满足还是想回避,直接环抱双臂趴在凳子上,不敢露出一点表情。

“嗯,给你缓半小时,之后快点下去。”望着男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惊恐神请,女孩不介意往天平上再加点砝码,“哦,当初可是你自己请求说要下去的,记得多带点东西上来,否则…”

“你还欠着两边各八下加罚,晚上我们继续,到时候究竟打多少,看你表现。”

盯完了上药,乐佩开始做自己的善后工作。饱经揪揉的床单和枕头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不拽平拉直是别想舒服躺下了。再加上被眼泪浸湿的几片痕渍,女孩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换一床。那块临时拿来堵嘴的手绢,不用摊平就能看到牙齿长时间撕扯勾出的变形,还能不能用、该怎么用,都让她挺伤脑筋。扶额摇头时又瞥见地上淤积成的几汪,想着等胳膊没那么酸再处理时,耳畔已经听到声弱弱的请求。

“我来吧,就用杂物间挂着的抹布可以么?”

不管他是真心帮忙,还是想赚点印象分,女孩得承认,这点微不足道的援助来的正是时候,于是她也欣然放手让男人去做。抹了药膏后,他身后两瓣像是烧红的铁锅般泛着点光泽,小步小步走得蹒跚,也算是提前适应待会下去的状态。从柜子顶的罐子里抓了点干花瓣,乐佩自己斟了杯茶,倚着桌子欣赏着他劳作的状态,虽然这家伙总能在各种出其不意的地方惹恼自己,但干活时还算挑不出毛病,甚至不像是个刚挨过打的人,亦或是他就得先挨顿打,才能有个正形?

忙完后,多宽限了他约莫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到了窗边,男人抱头站在那等捆的样子有点滑稽,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乐佩还是告诉了他各种缘由。

“这次就不用捆了,我会把头发垂下去,你忙完了拽两下我就拉你上来。”男人眼光中满是疑惑,唇角动了两下到底还是没问出声,当然,女孩很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于是伸出指头,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肚子,“你跟我说想下去时,给你递的那杯水里加了妈妈留的药。如果你在太阳下山前没回来喝掉解药,那恐怕这儿就会长出带魔力的植物,到时候就看谁运气好,能捡到这五十个银币喽~”

“啊,知,知道了,我肯定不敢的。”没再多问,弗林胳膊上挎着篮子,抓牢了女孩的头发,翻出窗户正准备往下爬,留给她一个背光的正脸。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是,什么?”
“张嘴,咬紧了!”

听到女孩的命令就照着去做,男人发现自己养成了这种条件反射,于是下一秒,横过来的一截东西就被强横地塞进了嘴里,也唤醒了几个小时前的记忆。只是这个方式确实有点粗暴地,他费劲叼着,想问为什么不直接丢进篮子里,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发出让人难辨所以的呜呜嗯嗯。

“帮我跟和你同甘共苦的好兄弟科布拉问个好,希望他喜欢妈妈采的胡萝卜!”

本来握着长发编成的绳子向下滑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动作,生怕一不小心摔成肉酱,男人腾不出手调整,只能任由胡萝卜横亘在两排牙齿中间。冷风不停地往嘴里灌,把他折腾成一副涕泗横流的狼狈相,默念着“别面瘫就行”,结果着陆时还不慎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顾哪头。

一只手扶着塔的外墙,另一只手揉着肿痛未消的臀,男人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往湖边走,尽可能不牵动起刚挨过的疼。雨后的山谷里弥漫着青草香气,未消去的水滴在阳光映照下格外闪耀,如果有的选,没人能拒绝出去走走的诱惑。好消息是,他的好白马科布拉似乎已经习惯了此处的生活,这个点就在池塘边遛着弯,偶尔低头啃两口岸边肆意生长的苜蓿,兴奋起来了还会扬起蹄子昂首鸣上几声,全然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主人——当弗林·莱德靠近时,它只是歪着头瞅了两眼就当做无事发生,全然没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能说,人和马的悲欢并不相同,尤其是一边只有欢,一边大多都是悲的时候。不过这次总算是有了准备,看到手上的胡萝卜时,科布拉还是赏了脸没踹他走,小口小口地啃食美味时也没嫌弃弗林一路从脊背抚到马腹的手,偶尔轻吟那么两声算是肯定了他的手艺还在。

本身科布拉就是只好白马,加上弗林打理它几乎比拾掇自己还认真,结果就是现在它身上沾着的草籽叶片什么的格外显眼,几处乱蓬蓬的鬃毛也有些煞风景。这些只能由细心的主人挨个剔除理顺,拣着拣着他怀念起了放在包里、有几天没见过的鬃毛刷,但刚凭空想象着握了一下,突然觉得身后一阵幻痛——这可千万不能被她找到。

估计是有段时间骑不了马了,给科布拉服务完后,他把手搭在皮质马鞍上,怔怔地若有所思,通人性的伙伴也没打断这个安静时刻,只是乖乖地站在那里。直到一阵鼻息喷在身后时,弗林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岂不是被看光了?这次它倒没啃裤子,也不知道是胡萝卜下肚吃饱了看不上了,还是看着自己一天红似一天被吓到了。苦笑着轻叹两声,他隔着长鬃拍了拍白马低垂下来的脖子,伸手做出了可能是自断后路的决定。

“我都自身难保了,也没理由再拘着你了。待着无聊的话,你想去哪就去吧。”

马鞍、辔头、脚蹬、缰绳,稀稀拉拉叮叮啷啷兜兜转转地解下来一大捧或皮质或金属的马具,这下连科布拉都被吓了一跳,一路跟着弗林把东西找棵树边放好,然后摘了几样蔬果。它似乎还不太习惯恢复自由的状态,走出来的几步看着怪别扭的,这倒是和肿着屁股的倒霉主人相映成趣了。再次回到溪流边上,看着弗林把东西放到一边挽起袖子裤腿,它以为这家伙想不开了准备跳湖,硬是咬着他的衣角几乎把领口扯到肩膀。急的弗林连手带脚地比划个不停,才让忠诚的动物朋友明白了,自己只是想抓个鱼。可怜推推搡搡间他那两瓣高肿的樱桃红难免得挨上几下碰擦顶撞,惹得人双眉颦蹙,看着好不可怜。

倒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忙活了大半个钟头,男人连捧带叉地捞起来三四条河鲈,找了块沙地简单支起个石堆。中间埋上干树枝,擦亮了火柴后就成了个简单的烤炉,这是他们日常漂泊生活中场间的片段,只是今天弗林细心的有点反常。之前烤个野鸡兔子什么的,他都只是简单烧一遍囫囵去个毛,找片荷叶把东西一包丢进火堆,焦了的地方直接揪掉就完事。今天居然认真地在给鱼去鳃、刮鳞,中间剖一道平铺开后还不厌其烦地打上了Z字形的花刀。想破它的马脑袋,科布拉也搞不明白,身后那座高塔怎么像是魔力似的,竟然能让从里面出来的人性情大变。

“唉,科布拉,你现在每天逍遥快活,倒是苦了我喽,这下连出来都难喽。”可能是不是因为蹲在那怪费力的,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虚,“本来以为就是个随便糊弄过去就行了的小姑娘,谁知道她居然…”弗林突然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保没什么奇怪的小生物偷听才敢收敛着语调继续。

“唉,算了,也不能说她哪做的不对,就是手段实在是太,太…”是火太大了嘛,科布拉发现男人的脸热得红了起来,可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就兀自嘟囔着,“被这么一个小姑娘动手真是太…而且更糟糕的是,我好像还觉得挨得不冤,有几次甚至觉得,能这么待在塔里衣食无忧着,犯什么事挨顿狠的就能过去真挺好,怎么会这样…”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白马选择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实则在摆烂中偷偷从篮子里偷几片菜叶吃。不得不说人类的品味还不错,下次它也得挑这几种。正想着呢,突然听见一声哀嚎,可男人只是没事人似的半躺在那里啊,就算是坐空摔了,也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烤鱼,但都已经准备惊喜了,至少数目不会再加吧。”没注意弗林什么时候捡了片宽大的落叶当扇子,但他已经滑稽地给自己弄了一脸的灰,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呛得直咳嗽。好消息是,透过阵阵烟气也能感觉到,点缀着莳萝和百里香的烤鱼已经熟了,刀口处露出白皙嫩滑的鱼肉,鱼皮边缘带着点褐色的漂亮焦壳,他赶忙小心地把两条成品架着摆在竹篮上,在道别前又抱了抱科布拉。

“下次我还带胡萝卜找你,如果你没走的话。”

这只会让不明所以的马儿更加摸不着头脑——虽然它的蹄子本来也不可能够到,于是科布拉目送了弗林回到塔边,看着他把篮子挎在臂弯,紧握着一根金色长绳被一截一截稳步拖了上去。

“嘿,我回来了,小姐,下午过得好吗?”

只要没干出剪头发这样能轻易把人惹恼的蠢事,乐佩看见被拉上来的男人时还是忍不住想笑的。尤其是现在,微风中他眉梢上沾了些露水,睫毛伴随眨巴的灰眼睛浅浅上下翻飞,双颊显出疲倦的微红。一只脚迈进来,另一只还搭在窗台,抓了很久东西的胳膊刚重获自由,仍然微微颤抖时就强撑着挥手打招呼。一时忘了臂弯里的篮子会歪掉,赶紧趁没东西掉出来低身去拢,总算是成功抢救了他保护了一路的珍馐。事不宜迟,弗林·莱德将两条烤鲈鱼端上了桌,它们不仅没沾灰尘,甚至还带着点温热,也算是个小小的奇迹了。

“我上次看到湖里有鱼,这次正好就顺手,嘿嘿,挺好抓的,也蛮有意思的,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带你…”发现乐佩只是眼睛稍稍一亮之后就恢复了平常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瞬间紧张,担心起自己又说了什么,或是忘了什么,赶紧转移话题找补,“啊,蔬菜也摘了,就在篮子里,有芜菁、洋葱,还有在后面坡上找到的新鲜番茄。哦对,科布拉很喜欢胡萝卜,他吃的可开心了,下次…”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眼看着男人绞尽脑汁找话说的模样,女孩不易察觉地轻轻摇了摇头,用刀叉从两条鱼身上各分下一块,“别告诉我你忘了吃饭的规矩是什么。”

大概是没当场再挨一顿的风险了,男人松了口气,站在那先完成自己的“试毒”工作,随后也得了女孩分给他的稍大的那条。那些琳琅的蔬果和彩色器皿盛放的花茶确实精致文雅,但大口吃肉带来的满足感还是无可替代——哪怕是鱼也够了。嫩滑的白肉不需要太多咀嚼,让男人有闲心分神去环顾四周,女孩换掉了睡裙,一身居家服的打扮显出胳膊上一些不算隐蔽的肌肉线条,毕竟隔三差五就要扯着头发把人拉上塔,这么一想她打人那么痛也在情理之中。袖口带着的一点褶皱平白消去了距离感,显得就像是那种寻常人家的孩子,而不是高居深阁的魔女。而周遭一圈的陈饰似乎都被调整过,随意摆放在地上、桌上的小物件都被归回原位,甚至按次序排列整齐。钢琴盖上的灰尘、镜子上的水雾、地毯上的草木碎屑都被打扫得干净,可能用焕然一新来形容会显得夸张,但评一句井井有条绝对不过分。

“别东张西望了,你那点心思我不用看都能猜到。”男人站在那没动刀叉有一会了,本来准备吃完再告诉他的,现在看来是不行喽,“下午我打扫了房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好消息吧。”多少也算是个及时行乐派的,男人面临这种情况向来不犹豫,总是先甜后苦。

“好消息就是,我收到了鸽子送来的信,妈妈说她明天中午前就能回来。”得了,确实是好消息,但似乎只是出于乐佩的角度,从有其母必有其女的出发点来看,至少男人没觉得那个大概率是女巫的母亲会给自己什么优良款待,但这不妨碍女孩继续阐述他的计划,“这样我就可以给她证明,外面的人没那么可怕,然后等你带我看完烟火,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那,坏消息呢…”

“我又检查了一遍你的包裹,不仅没有少东西,还有新的发现。”她走向墙上的挂钩,从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短鞭和皮带边上又取下了样东西。弗林·莱德惊恐地撑起桌子向后仰了过去。本来想着找个时间偷偷摸摸翻到包,把它从窗口扔掉或者藏进地窖,可这根全身足足有小臂长、木质背部尺寸几乎与整个巴掌相当的鬃毛刷现在就在乐佩手上,把玩着拍打她自己掌心的声音仿佛丧钟敲响,“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的发刷还得拿来梳头用,但藏着这么个好用的东西,没想过告诉我嘛,小贼先生?”

“我承诺,妈妈明天回来时也会看到我这几天练习的‘成果’的。所以,待会洗完碗了自觉点回桌子边等我哦~”

 

——2023-11-10 13:17 来自 gyro9128 的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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